聽到這聲突兀響起的話語,張青猛然轉身,隻見城門洞口有一人影倚牆而立,一手伸向自己,手掌之上是兩枚銅板,另一手正握著葫蘆仰頭飲酒。
夜色之下,這幅場景怎麼看怎麼的詭異。
張青左手按在腰間長劍之上,他說道:
“餘老弟,今夜你我兩次相遇,未免也太巧了些吧?”
看著張青細微的動作,餘長安略帶醉意,他笑道:
“原來張大哥是習慣了左手劍啊。”
長劍出鞘猶如遊龍出水,一道寒影於潼湘城夜色下直奔餘長安而去。
眼見長劍刺來,餘長安放下舉到嘴邊的噬魂葫蘆,他一步朝身前邁出,隨後側身躲過張青這一劍,餘長安打了個酒嗝,仍舊自言自語道:
“竟然是六品,果然如李老頭所說,望氣與匿氣皆是一丘之貉,隻會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一劍無功而返,張青自然知曉今夜之事已經被此人察覺,他絕對不允許五堂大事會在自己手中,縱使這個姓餘之人行為詭異,更是摸不清他的底細,張青也要冒險出劍,此人絕對不能留過明天。
張青一劍過後,再起一劍,左手劍如同劃破夜空,當頭劈下。
仍舊是側身躲過,餘長安看準時機突然出手,他右手猛然探出抓住張青的肩膀,憑借著四品巔峰的磅礴內力,隨後向後一拉,張青瞬間感覺原本沉穩的身形突然不受控製,雙腳竟然在這一拉之下飛離了地麵,他身體前傾朝前方飛了出去。
餘長安一擊之後並沒有停手,隻見他身形在原地兜轉了一個圈,隨後身形隨著張青飛出的方向奔走,腳下一步踏一步具是細小碎步,然而移動速度卻反而極快,眨眼之間,他便搶先掠至張青的身前,在張青身體失去平衡仍舊未能擺脫被餘長安先手一拉之力的束縛的刹那,餘長安提起膝蓋,一記撞膝狠狠的撞在了張青的胸口。
砰的一聲!
張青的身體被一撞之後,隻見以胸口處餘長安這一記撞膝的落點為中心,四肢與頭顱受大力之後皆向下垂,他身軀彎曲似弓,反向朝上空彈起。
餘長安一記撞膝,便負手而立,已經不必再出手。
當張青一百五十斤的身體重重的摔在地麵之上,他的胸口幾乎盡數碎裂,眼中生氣渙散,進氣逐漸少於出氣,餘長安蹲下身子,看著這張前幾日一直與他談笑的麵孔,並沒有詢問其他,想知道的,他先前已經知曉了八分,剩下的就是想要看一看這所謂的鳳淩郡鳳淩會五大堂口,倒是要設下怎樣一出羅天盛會。
張青不斷的咳著血,他料到了餘長安不是一般之人,但是沒有想到自己與其修為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的問道:
“你…倒地是…誰?”
餘長安看著張青死不瞑目的雙眼,他回答道:
“我姓餘,來自厄萊城。”
鳳淩郡,最近一直籠罩在一股壓抑的氛圍之中,市井黎民自然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隻是看到街道之上不斷奔走往來的郡守兵馬日益增多,而以往一直活躍的鳳淩會這段時日尤其的安靜,簡直可以說是安靜的可怕,據一部分鳳淩會內部的成員透露,這段時間之所以如此詭異,是因為鳳淩會將要放生一場變動。
賀之堂祖上四代行醫,賀氏醫館在潼湘郡西北一帶遠近聞名,街上鄰居見麵,都會客氣的喊一聲賀老先生,而一些在他手中妙手回春藥到病除的病人則是更喜歡尊稱一聲賀老神仙。
當賀之堂自鳳淩會安靜的內室走出,來到這座聞名潼湘郡的聚義廳前,映入眼簾的是十名同樣聞名潼湘郡的江湖男女,五名會內長老,五名五堂堂主。
十人之中,除去兩名女子之外,其餘皆為男子,其中三名老者,五名青壯。
見到賀之堂走出,為首的老者走上前恭敬的問道:
“賀先生,舵主情況如何?”
看著眼前各懷鬼胎心思不一的十人,賀之堂心中感慨萬千,他說道:
“和七日之前一樣,單從脈相上看,舵主應該撐不過這七日,而且先前聽大長老所言,這幾日舵主又是隻喝些粥米而未進任何其餘飯食,身體機能依然消退殆盡,然而舵主體內卻有一股氣時刻護著心脈,即便是在如此境地之下,仍舊為舵主留下了最後一絲生計,這等手段,老朽也是生平覲見啊!”
聽到賀之堂這番話,老者說道:
“舵主是在強行留住生機,他還有心願未了,賀老先生,我鬥膽問一句,舵主還有希望嗎?”
賀之堂歎息道:
“大長老,老朽能夠理解你的心情,別說是你們鳳淩會的人,哪怕老朽作為一個外人見到舵主這般模樣,看著也難受,隻是身體機能以損,內府已經破敗,老朽我無能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