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身形龐大好似一座小山的程瑜出現在眾人麵前,除去那巨大鐵錘所帶來的巨大壓迫感,還有地麵的一陣顫抖,兩輛三乘之車共計六匹高頭大馬此時躁動不止。
當程瑜出現的那一刻,女婢雨玲的目光便鎖定了他,雖然與之接觸的不多,但是她卻十分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有多麼可怕,高山堂一向以戰力五堂第一著稱,而眼前這位,更是高山堂之中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魁梧壯漢看著眼前的局麵,他聲音如累地說道:
“苟荀,咱家就說你想的越多越是畏手畏腳,你看,今天這一通快刀斬亂麻,不是一樣簡單了事?哪有那麼多的顧慮,趙貓子,這丫頭以前是我高山堂的人,你在一邊老實兒的看著,別給咱家插手,要不然咱家回頭就把你的針線給燒了。”
遠處靜立在鬆冠之上的趙貓子答複道:
“知道了知道了,咱們五堂裏麵,誰敢不聽你程大哥的話呀,妹妹我不出手就是了,別說的那麼嚇人嘛!”
遠處徐直正在與手持兩把七環斬月刀的董英苦鬥,二人一時間僵持不下,單石衝那邊這是被身材矮小的苟荀一路壓製,嘴角已經流血不止,戰敗不過是早晚的事情,雨玲放眼馬車四周,出去剩下的二十幾名扈從死士再無一人留守,她心中悲戚,對著馬車說道:
“大小姐,程瑜來了,一會兒若是情況不妙,您能逃就先逃走,奴婢拚死也會攔下他們一時半刻。”
早已掀開車窗,看到此時芒山道前的景象,張容玉雖然心中悲痛萬分,可是仍舊保持著鎮定,她看著麵容有些蒼白的女子,笑著說了一句:
“一定要活著回來!”
雨幕之中,兩人開始對向奔跑,滂沱的雨水敲打在兩人的兵器之上,隨後沿著末端流淌到手心,程瑜每踏出一步,地麵在迸濺起無數雨水與泥土的同時,亦隨之不斷顫抖,仿佛敲起沉悶的鼓點,響徹在每一名張府人馬的心頭。
江湖之中,槍術分門別類大有不同,其中以江南挑槍與塞北掃槍最為被後世津津樂道,槍本兵中之霸道者也,然而挑槍卻另辟蹊徑,獨以取巧的微妙刺挑著稱,而掃槍也被江湖稱之為霸槍,便是大多槍術名家極為推崇的霸道槍術,由於招式收發之間槍身往往畫出一道大弧,因此也被俗稱為弧字槍,雨玲所學,正是如此。
婢女纖細手臂猛然間揮舞,猩紅色的槍身在雨幕之中瞬間彎曲出一個半月弧度,若是尋常的槍械,在這等力道之下,槍身早已繃斷,而隨著槍身的彎曲,一尺有餘的鋒銳三棱槍頭後知後覺畫出一道巨大半圓,伴隨著鮮豔如血的紅纓斬斷身前一張內的雨水,重重的掃向魁梧如山的壯漢。
程瑜單手舉起重達兩百斤的巨大鐵錘,粗壯的手臂之上青筋暴起宛若盤曲虯龍,巨大鐵錘在他的周圍繞了一周,擊碎無數雨點的同時,重重的與這杆畫弧而來的長槍碰撞在一起。
一丈之內,貫穿天地之間的雨水瞬間炸裂。
女婢雨玲手中的長槍抵在程瑜的鐵錘之上,縱使槍身彎曲的弧度更顯誇張,但是仍舊未能再進一步,魁梧如山的壯漢大笑道:
“雨玲丫頭,幾年沒見,你的霸道槍術仍舊是攔不下咱的鐵錘啊!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是咱老程這輩子少有佩服的女子,看在同堂一場的份上,咱家勸你一句,莫要攪合進來趟這攤渾水,這裏麵水太深,涉及的人太多,遠遠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哪怕是你們僥幸進了鳳淩郡城,也未必能逃過一劫,咱老程向你保證,隻要你今日退步,高山堂無論何時依舊是你的家。”
程瑜加重幾分力道,猩紅長槍由於承受不住鐵錘巨大的壓迫之力,由彎曲再度反向繃直,而雙手握著長槍的少女也是在這反噬之力的作用下被彈退十步,她挽起遮擋在眼前的被雨水打濕的發絲,冷聲說道:
“縱然是一死,我雨玲也不做背信棄義,賣主求榮的事情!”
魁梧壯漢一聲歎息,他無奈道:
“哎!好話勸不了該死的鬼,雨玲丫頭,可不要怪老程這鐵錘無情了。”
與此同時二十丈之外的鬆冠之上,趙貓子手指纏繞著眼前發絲,他自言自語道:
“是先殺這個呢,還是先殺那個呢?好吧,就選你好了。”
一枚一寸長短銀製繡花針攜帶著一道鮮紅如血的紅絲忽然出現在芒山道前,將二十丈外的兩人連接在一起,隻不過一人是將紅絲握在手中,一人是被繡花針刺透眉心。 “大小姐小心,切莫要打開車窗。” 一名扈從大聲呼喊,然而話音剛落,另一道取命紅絲依然刺破了他的胸膛,不過片刻之間,竟然已有五名扈從倒在這飛針紅絲之下。剩下的二十餘名死士扈從靠攏在一起,豎立起二十麵盾牌,即將兩輛馬車護在身後,同時也遮掩住自己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