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滴水之勢(2 / 2)

漫天飛針牽織起無數紅絲,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一般,芒山道口看得旁人眼花繚亂,繡花針在雨中穿行,時不時在兩麵盾牌的縫隙之中遊走,捎帶著取走幾人性命,盾牌之上,由於被飛針接連不斷的撞擊繼而發出接連不斷的脆響,卻聽得眾人膽寒。

餘長安走到馬車前,他俯下身子替那名尚未瞑目的女婢合攏雙眼,說來奇怪,雖然被銀針刺破心髒,而她的身體上竟然看不到一絲血跡。

不知為何,原本躲在車廂之內的張容玉好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她推開左側的車窗,剛好看到餘長安蹲下身子體死去的女婢合眼的這一幕,她冷笑著說道:

“姓餘的,要不要到馬車上躲一躲,這裏安全,本小姐用不著你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

對於這位跋扈小姐的言辭,餘長安置若罔聞,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剛好夾住一枚飛舞的銀針,餘長安雙指一扭,原本可以切割山石的紅絲便這般崩斷。

餘長安仔細的打量著這枚細小的繡花針,雖然此人禦真的手法遠遠比不上劍林禦劍術的那般高深,但是能以五品之力運飛針殺人,這門功法可以說是開創了大西洲八百年的先河,盡管對這套功法很有興趣,但是餘長安連中土神州被稱之為一座劍林便是天下劍道的劍林飛劍術都能送人,又豈會在乎這一個飛針之法,他彎起手指,遙向遠方的鬆冠之上,彈指間,飛針如劍。

當飛針被人滯留的那一刻,趙貓子便覺得有些蹊蹺,縱使尋常五品之人,勉強躲避尚且不多,車隊之中的高手已經相繼被製約,怎麼還會有人捕捉到自己飛針的軌跡?趙貓子心頭一沉,他忽然想起那一夜張青曾經說過,有一個橫生的變故。

就在此時,紅絲突然崩斷,趙貓子心頭一沉,暗道一聲不好,就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一枚他最熟悉不過的飛針被一團淡青之氣包裹,一路飛馳更是切斷了無數根紅絲,由趙貓子後心刺入,再從前心刺出。

餘長安在張容玉疑惑的目光之中一路走到張老員外的馬車前,一旁躲避在盾牌後麵的扈從突然感覺不到滿天飛針的威脅,紛紛探出頭來,卻看到了這個一直走在車隊最後的男子。

餘長安對車廂內的張老員外說道:

“張員外,王小這孩子,這一路有勞您照看了。”

車廂之中,張老員外回應道:

“少俠說的哪裏話,外麵危險,還是快進車內躲一躲。”

一滴雨滴沿著餘長安手中油紙傘的傘麵緩緩滾落,又緩緩掉落在他的眼前,餘長安右手食指與中指交疊,在雨滴落在身前的那一刹那一指彈出。

“啪”

雨滴飛速而去,距離魁梧壯漢十幾丈的距離轉瞬即至,放眼望去,雨幕之中,竟然出現了一道一尺大小的圓形空洞,而大圓的中心出去餘長安彈指而過的那一滴雨滴之外,在無任何雨水。

雨滴一路軌跡赫然在目,仿佛一柄長劍刺破十幾丈的空間,直達魁梧壯漢的身前。

雨玲原本束在腦後的三千青絲,竟然在這一滴雨水飛過的瞬間,被所蘊含的磅礴劍意轟然打散,她急忙向身側橫移了一步。

雨滴呼嘯而來,在程瑜沒有做出防備的瞬間,呼嘯著擊中他的胸膛,然而雨滴畢竟是雨滴,無法做到像利刃一般刺穿血肉,僅僅是在他胸膛前碎裂成無數細小的雨露。

宛如奔雷一般,身材魁梧如同小山的-程瑜身體彎曲如蝦,向身後一路倒飛出七八丈,落地之時,就連兩百斤的鐵錘也被龐大的勁氣甩在一旁好遠。

餘長安歎息一聲,縱使蓄養了一個月的劍意,仍舊無法做到李老頭所言的那一般,胸中劍意三千萬,一念起時便是劍意如龍。

持槍站立在雨中的雨玲一時間不知所措,她隻是冷冷的看著這個一直跟隨在車隊之後的男子,而前方正在苦鬥的董英徐直,與已經將單石衝一掌擊飛的苟荀,同樣是滿臉驚容。

張容玉想過餘長安絕對不不是一名普通劍客,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意料到她竟然是如此高深的劍客。

邙山道前,除去天雨之聲,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