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山上猛虎,山下惡人(1 / 2)

一口鮮血自肺腑內湧出,縱使程瑜一壓在壓,仍舊是抑製不住翻湧的氣勢,他捂著胸口,掙紮的站起身,最終卻隻能無力的坐在泥濘之中。

率先趕來的是一掌斷去單石衝生機的苟荀,他站在程瑜身前,小心的注視著這名一直不引人注意的年輕男子。

身材魁梧的董英同樣不在與徐直糾纏,她一刀將其彈開後,腳下步子幾個騰挪,來到程瑜的身前,一把將其扶起。

餘長安撐著蠟黃色的油紙傘走到雨玲身前,他看著眼前幾名五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堂主說道:

“那邊樹上有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死太監,現在估摸著死透了,你們待會兒想著給收個屍,至於他…”

餘長安伸出根手指誌向氣血翻湧已無戰力的程瑜,繼續說道:

“死是死不了,不過基本也廢了,本公子心善,你們殺了張府那麼多人,我也隻是斷去他三分修為而已,這比買賣怎麼看還是你們賺,不過,若是繼續下去,我跟保證你們會血虧。”

苟荀看到董英將虛弱的程瑜扶起,他低聲道:

“此人不是我們能應付的,情報有誤,快走!”

三人迅速離開,消失在芒山道口的雨幕之中。

雨玲收起長槍,對餘長安抱拳謝道:

“雨玲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餘長安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他轉身走向車廂,對著一直坐在裏麵沒有露麵的張老員外說道:

“都說薑還是老的辣,這話果然在理!”

馬車之內,王小看著無奈苦笑的這位張老爺爺,一頭霧水。

身後車簾掀起,隨著一把紫色的油紙傘撐開一片雨簾,一襲華貴紫衫出現在眾人麵前,她盯著眼前的這位一直被他話語打壓的年輕男子看了許久,終究是沒有說出一言。

徐直見到張容玉走出了馬車,他急忙跑了過來,對她說道:

“大小姐,單石衝快不行了,您快來看看吧!”

馬車前方數丈,兩名扈從扶起已是彌留之際的單石衝,他看著緩緩走來的那一襲紫衫,再次一口鮮血湧吐到胸前。

張容玉將油紙傘撐到他的身前,說道:

“單左史,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單石衝艱難的咧著嘴角,他帶著幾分笑意說道:

“十年前給舵主當扈從,十年後再給大小姐當扈從,沒什麼遺憾了,所有人都知道大小姐不涉武道,可是他們還是不放心,怕大小姐一旦回了鳳淩,仍舊會壓在他們頭頂,大小姐,鳳淩會是老爺和三位少爺用命一點點打下來的,如今哪怕隻剩下大小姐,也絕不能讓外人鳩占鵲巢,我單石衝在這裏替失去的老哥們懇求大小姐,一定,一定要回到鳳淩,舵主他在等你,回來。”

這名為了鳳淩會,準確的說是為了張家拋頭顱灑熱血十幾年的男人,臨死前心中所牽掛的,仍舊是她這個張府大小姐,和她那個異常龐大的家。

張容玉忍住淚水,她哽咽道:

“我張容玉一定活著回答鳳淩,一定不會讓我爹和三個哥哥打下來的家業讓外人搶了去。”

男子含笑閉目。

張容玉站起身,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她問道:

“徐右使,傷亡如何?”

徐直在一旁回答道:

“單石衝與大小姐身邊的兩名丫鬟陣亡,扈從如今僅剩八人。”

當張大小姐轉身之時,看不出是哀傷,還是憤怒,亦或是兩者皆有,她沉聲說道:

“剩下的事情,你去處理吧。”

徐直點頭離去。

冬雨來勢匆匆,但卻沒有意料之中的轉瞬即逝,一連三日都沒有要停的樣子,車馬一行人出芒山道口,向東南行駛了八十裏,總是在雨中趕路,縱使培養數年的死士扈從憑借多年打熬的筋骨可以不在乎,但是車廂之內的張大小姐與張老員外身子也是受不了,剛好這日路過的一處紫陽山上,有一間前朝的破敗道觀,張老員外開口,眾人便上山避雨。

西北之地亦被稱為不毛之地,地闊數千裏卻人丁稀薄,同時土地貧瘠更是重中之重,比不得中原的富饒,更別提江南川蜀一帶的天府眷顧,因此常常會有數百裏荒山野嶺荒無人煙的景象。

跟隨著所剩不多的張府人馬,餘長安走在車馬最後,他撐著油紙傘獨自緩緩而行,冬雨由最初的小雨到後來的驟雨瓢潑,再到此時的細雨如毛,已經勢衰卻唯獨不見放晴,餘長安走在山間泥濘小路,他抬起頭放眼望去,一座破敗的山門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