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山山頂,有一座就地取材,以山間鬆柏青石搭建的簡陋山寨,山寨規模不大,占地不過兩畝,一路上山,既沒有演義之中說提到的一路七關,一關七人,也沒有在山寨之中豎立起一根“假仁假義”的替天行道大旗,在小雨止住後,不過隻有十名瘦弱的小嘍囉睡意朦朧的走出兩扇一丈三尺高的寨門,朝山下探信兒而去。
山寨大堂之中,一名四十歲上下年紀的肥胖男子高座四方虎皮座椅之上,他以手抵住下顎,端起酒碗端酒而不喝酒,滿麵愁容。
在大堂之下,同樣有一張紅木高椅,一名獨眼男子坐在其上,他歎息道:
“大哥,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我剛下讓小的們點了一下庫裏的銀兩,還差了許多,如今距離官府給的期限隻有明天一天,我們該如何是好啊?”
肥胖男子同樣是一聲長歎,他操著地道的西北口音問道:
“昨個兒讓李小三去城裏麵活絡,怎麼樣,現在有沒有消息?呂封賢那個靠娘們的發跡的雜碎難道就不準備退一步?”
獨眼男子說道:
“李三昨晚三更一過就回到了山上,隻不過讓人打的遍體鱗傷,胳膊也斷了,昨晚大哥喝醉,我就沒告訴你,呂封賢這一次是鐵了心,不但沒有鬆口,還說隻要期限一到,我們紫陽山若是還沒有把銀子送來,他就派人攻山,有了郡裏麵的那三百兵馬,他如今是硬氣的很啊!”
“狗娘養的呂封賢,當年被老子掉在大梁上的時候,婆娘都願意親自送到老子床上,若不是老子心善,放他一條生路,他有個屁的發跡。”
肥胖男子破口大罵,氣氛卻依舊壓抑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下山盯梢的嘍囉突然跑了回來,他大聲喊道:
“報,報告大當家的,山下道觀,來了一夥人客商,看樣子不過二十人,為首的一名六十多歲的老頭,穿著極為氣派,還帶著兩輛馬車,一輛車前配了三匹馬,比咱們寨子的馬都要高大,是個有錢的主兒。”
肥胖男子聞言猛然睜開雙目,他立刻問道:
“可曾看準?確定隻有不到二十人?”
小嘍囉回答道:
“大當家的,小的們都看的仔細了,咱們在哪前前後後差不多蹲了三刻,雨剛停,他們都出來走動,六名帶刀的扈從在外麵把風,估計屋子裏麵還會有幾人,看樣子有些本事,不是很好對付,屋子裏麵有一個老頭,穿的一身大緞衣裳,絕對是上等貨色,而且還有幾名女眷,模樣更是沒得說。”
肥胖男子一排身下的虎皮椅,朗聲道:
“肥肉自己送到嘴裏,想不到還有這等好事,小的們,下山取貨!”
道觀內。
看著王小以木劍做基礎劍式,餘長安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大半年前的自己,雖然按照李老頭所說,劍道有四重境界,他如今不過才半隻腳邁進了第二重,可那畢竟是那個堪與天道爭勢老家夥所劃分的絕佳劍道,可以說能達到第三重境界的人已經是少之又少,至於第四重,怕不是整座天下,也沒有幾人,餘長安如今的劍術,說放眼天域王朝,傲世一方多少有些誇張,但是若是說剛剛登堂入室,也太過於妄自菲薄。
王小放下木劍,他沮喪說道:
“餘大哥,這幾招劍式,俺每天都練,可是你先前教俺的心法口訣,俺還是隻記住了一半,後半部分說什麼也記不住了。”
餘長安拿過木劍,握在手中他說道:
“其實心法口訣,不過是輔助功法將天地靈氣轉化為自身的內力,若是參悟不到其中的精髓,哪怕是將口訣倒背如流,還是一樣毫無建樹,就比如登山,這口訣隻是一條捷徑下路,可你若是連山都不知道在哪,有了捷徑一樣無用,我走之前,會給你留下一本手抄本的口訣,你不要隻想著記住,更要去專研其中的奧妙。”
少年有些難過道:
“餘大哥,俺想一直跟著你。”
赤子之心,最是純粹,餘長安嘴角翹起,他撫摸著少年的頭說道:
“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同樣也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不能帶著你,等到了鳳淩郡,我會給你安排一個安身之所,而且是一個最為接近江湖的地方。”
就在此時,一陣嘈雜之聲由道觀外傳來,其中還夾雜著鑼鼓與嘶喊,餘長安將手中的木劍還給王小,他站起身準備出去看個究竟。
天元寶殿內,原本坐在從馬車內拿出的蜀地紅菱地娟上的張大小姐,此時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嘈雜所驚擾,正想著起身問個究竟,隻見一名扈從從殿外跑回,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