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院子裏麵來了一個貓腰駝背的老頭,老頭看樣子最少也得六十多歲,滿頭都是花白的頭發。經過詢問,餘長安這才知道是早間哪位名叫徐青橋的女子的老仆,叫老胡,特地來給自己送銀子。
餘長安收下十個銅板,和已是花甲之年的老胡聊了幾句,沒想到老胡極為健談,不斷的稱讚長安少爺如何的廚藝了得,酒嗆紅鯉如何的色香動人。
餘長安客氣的說問了句老胡吃了沒,要不一起坐下吃點?沒想到老胡一點也不矜持的點點頭,接過餘長安遞過來的碗筷便囫圇了起來,看的餘長安目瞪口呆。
老胡雖然是徐青橋的仆人,但絲毫沒有作為仆人該有的維護自家主子的覺悟,一邊吃著的同時,一邊不斷的說著他家小姐如何的暴殄天物,廚藝如何的不佳。
餘長安笑著說道:
“現在這姑娘家,會做飯都都很少了,像你們家徐小姐這般,已經是少之又少了,老胡你得知足啊!”
其實他也想不通,這對主仆為什麼是主子給仆人做飯燒菜,詢問之後,憨憨的老仆笑著吐出四個字:
“俺不會唄。”
說得是如此的天真無邪,如此的天經地義。餘長安一時無語。
老胡吃飽喝足後便走了,餘長安收拾了桌上的一片狼藉,麵露笑意,這個叫老胡的老仆還挺有趣的,剛剛席間,餘長安曾兩次勸老吳喝酒,老胡死活都不肯喝,說喝了酒會被大小姐聞出來,到時候大小姐會生氣,看來這個老胡還真是挺怕他家大小姐的。
練劍的日子仍舊繼續,七月正是三伏的日子,餘長安赤傅練劍,原本白皙的膚色已經成為了古銅色,而不遠處多了這對鄰居,倒是給他枯燥的生活填了許多樂趣,餘長安時常會在湖邊釣魚時遇到來湖邊散步的少女徐青橋,開始時雙方隻是禮貌的打打招呼,熟識之後話便也多了起來,大多數是抱怨她家老仆的。少女閑來無事便會看著餘長安釣魚,每次餘長安都會送她一尾紅鯉,少女一開始還是不好意思,後來便也不再顧慮,最有意思的是時常會聽到這對主仆的爭吵聲。
“老胡,你不是說今天蔥花糊了嗎,那你別吃了!”
“大小姐,不吃的話老胡餓啊,下午還得去山上劈柴哩!”
“你不吃飯不是照樣劈柴嗎?”
“可是老胡餓肚子,劈柴會劈的很慢的。”
“慢就明天繼續劈。”
……
“大小姐,家裏油不多了。”
“那老胡你去山下買一些啊,這還用本小姐教你啊。”
“可是大小姐,家裏銀子也不多了”
“老胡,你怎麼不省著點花,帶著你出來本小姐遲早得餓死。”
“大小姐,您前天在城裏買的錦燕支和朱鈿就花了四兩銀子。”
“老胡,你給我砍柴去。”
……
“老胡,你是不是又嚇唬西施了,它今天都不吃飯了,你說實話你有沒有?”
“額……有。”
“老胡,今天你別想吃飯了。”
“額……大小姐,米袋昨天又被老鼠咬破了,老胡早上就嚇唬了一次,罰一頓飯成不?”
“不成!”
餘長安哭笑不得,看來老胡今晚又得來自己著蹭飯了。
這段時間,老胡經常往餘長安的院子裏麵跑,都是些借柴米油鹽的些碎事情,其實說是借,餘長安也沒有真的打算朝他們倆討要,按老胡的話說,他家大小姐不懂得過日子的小心謹慎,出來不久,手裏的銀子就所剩不多了,他是不得不替以後做考慮。
最有趣的是前天,老胡因為瞧見山下張大嬸家的白菜長得好,偷偷的抱了兩棵回家,結果被張大嬸拿著條掃追打到湖邊茅屋,徐青橋簡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後還是餘長安來給解了圍,事後,老胡足足在餘長安這裏蹭了三天的飯,他是實在不敢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