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餘長安草草的吃過一頓再簡單不過的早飯,便背起一箱齊府的銀兩下山,將一箱銀子這麼直接扛在肩上進城,恐怕古往今來,也就隻有他餘長安一人。
銀兩笨重,越多的銀兩越是如此,商賈走商,大多是事先咋本地名聲最好的錢莊將銀子換為銀票,以便出行攜帶,厄萊城之中隻有一家錢莊,那便是在王朝上下通行無阻的“晉源銀號”。
晉源銀號位於厄萊城西街,即便是先前三府鼎立之時,這條街道產業也是其私有之物,除去平時的銀錢往來,單憑銀號背後的勢力,三府也是無人膽敢招惹。
厄萊城中,這幾日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有兩件,一是城北的蕭府變賣府邸,府內之人基本散作一空,看架勢不如王府後塵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至於第二件事,這要簡潔幹脆明了的多,厄萊城東門外齊府府邸付之一炬。
自從王府衰敗之後,齊蕭兩府乘風而起,兩府獨大之事已無可撼動,而這突發變故,則是導致兩府治下的街道產業化為了無主之物,一時間城內人心惶惶,不知如何是好。昨日早間,城牧姚長風親自帶人走遍厄萊城,穩住百姓心神之時,讓其稍安毋躁,繼續安穩營生。
隨著齊府的付之一炬,人們大多以為餘長安也是隨之不在,因此當他扛著箱子出現在厄萊城中,街道兩旁之人皆是用一種極為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就差上來摸一摸確認一下到底是人是鬼。
對此餘長安視而不見,在銀號活計驚訝的目光中,收起換好的銀票,餘長安推門而去。
或許是城內的眼線剛好看到了餘長安的行蹤,當他走到街上,厄萊城牧已經帶人等候多時。
餘長安沒等姚長風開口,他說道:
“城牧大人這是要請我去城牧府上坐一坐麽,不是本公子誇口,三名五品衙役以及三十步卒可拿不下餘長安。”
姚長風擺了擺手,先是對身旁的下人說道:
“去東城與南城,將本官早上所言轉達自各個商鋪,就說正式榜文明日便會下達,去吧!”
驅散身旁的城牧府人馬,姚長風轉過身背對著餘長安,他說道:
“江雲茶莊的碧仙葉,據說是浙州上品,本官要了一壺,隨我同去。”
說罷,他也不看餘長安作何姿態,率先邁步離去。
餘長安本以為作為厄萊城牧,哪怕不知曉那一日所發生的事情經過具體如何,但是五百鐵騎三百兵馬以及齊府眾人,最後唯獨隻剩下自己,他也應該先講自己待到城牧府將事情盤問清楚。
想不通姚長風葫蘆裏麵賣的什麼藥,餘長安索性也不再去想,別說要去的地方是江雲茶莊,便是虎穴龍潭,在厄萊城這個地方,他也能降龍伏虎。
江雲茶莊三樓,一間由雕百林花木,黃梨木小屏幕圈圍起來的臨窗雅室內,餘長安與姚長風對桌而坐。
一壺老紫砂壺被端莊茶女端放在長屏矮腳桌間,本欲為眼前在厄萊城之中極負盛名的兩位斟茶服侍,卻被姚長風揮手辭退。
屋內紅泥小火爐,屋外是昨日飄散的積雪,姚長風開始煮茶,煮茶極為講究,火要選鬆木碳火,且要小火不可過急,壺的種類五花八門,不多世人大多以紫砂第一,青瓷次之,竹木再次排序。
姚長風低著頭用茶匙撥弄茶甕內的大葉,以便稍後三沸時再次備用,他說道:
“我有很多事情要問你,想必你也有很多話要說,正好這煮茶同樣是慢工,你我二人邊煮邊談。”
餘長安開口道:
“我以為大人請我去城牧府遠比這裏來的好,茶太淡,遠不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