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山望夫頂雲海之上,已在世間活了三個甲子的麻衣老者與麵容不過三十年歲的太玄門掌門青茗仙子並肩而立,千裏雲海在二人身前翻滾宛若沸騰。
望夫頂的名字由來極為久遠,據後世考究曾與太玄門開山祖師太玄清女有關,隻是到現在也沒有一個具體依據,山頂之上唯有那塊一丈石碑留有數百年前仙人遺跡的“望夫”二字,後世之人之所以如此推斷,不過是看這二字與太玄清女所留太玄心經的字跡有些許相似罷了。
世人常說世外有高人,其實此話有一定的爭議,住在世外未必一定會是高人,站得高也同樣如此,高人雖然大多有些古怪的癖好,但是未必人人喜歡脫身世外,或者站在山巔。然而此時此刻站立在望夫頂雲海之上的二位,卻是放眼中土神州高到不能再高的高人。
一身輕紗素衣的太玄門掌門青茗仙子揮手揮退席卷至身前的雲海,她對身旁的老者說道:
“我見你方才帶師叔去了祖祠,畢竟她才上山半個月,未免有些太過急躁,她這般年紀還沒有必要承受這麼多,過幾年應有的歡快日子也未嚐不可。”
無論是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總是一身麻衣不畏寒暑的老者回答道:
“老夫才沒那麼大善心,為了你們狗屁太玄門提前喚醒俺閨女,若不是當年敗給你師傅半手,老夫才懶著呆在這滿是脂粉氣的玄青山。閨女日後如何,何時踏出那一步完全憑她自己,老夫不插手也不過問,方才隻是想讓她清楚,她真正的師傅是誰,別日子久了還當了個糊塗徒弟。”
對於麻衣老者的出言不遜,青茗仙子顯然已經習以為常,她繼續說道:
“不管你怎麼說,她終究是那個人,就算是你閨女,也是一樣,她不可能不管,哪怕你我都不去做,等到了日子,她一樣會醒,隻不過到時因為倉促而影響了大局,悔恨的反而是她自己而已,自己種的因果終究是要自己還清。不過你現在對她的這種放任我也讚成,時間還有,日子還充足,沒必要讓她在這個年紀過得這麼壓抑。”
張之維一反常態的很是詫異的看著眼前容貌修為具是天下一等一的女子,他說道:
“怪不得那老婆娘當年把你護的跟個寶貝一樣,還說你是太玄門開山以來可排在第三位的大才,除去當年私下凡間的九天玄女,你這丫頭足以和老夫閨女並駕齊驅了。老夫雖然對當年之事知之甚少,也沒有看過你們藏在清心殿裏麵的孤本典籍,縱然如你所言,這八百年後的因果真是因老夫閨女而起,那也是當年她的所作所為罷了,一世事一世了,她如今沒必要再為八百年前的事情買單。在老夫看來,她隻是老夫的閨女,一百年前是,一百年後仍舊是,縱使她當年托付於老夫,但是老夫仍舊隻認她是俺閨女,其他的,老夫不管!”
雲海之上瞬間炸開,自望夫頂下抬頭望去,宛如蒼穹炸裂。
青茗仙子探出素手,輕輕將眼前被磅礴氣息撕裂的雲海聚攏,既沒有被麻衣老者的言語激怒,也沒有被他一手撕天震懾,她說道:
“有些事情,縱然是你我也無法幹預,八百年的大劫,在太玄清女祖師羽化時便以預料,隨後你那閨女更是一手將其推動,繼而印證了祖師遺言,青茗沒有任何埋怨之意,隻要是太玄門的事情,青茗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哪怕為此付出一切。聽師傅說,你的大天勁決雖然比我太玄門太玄心經遜色一籌,卻也是世間頂尖的功法,師傅當年勝你半手,想不想今天找回來。”
張之維朗聲長嘯,聲音直達九天宛如滾滾天雷,他傲慢道:
“青茗,老夫還以為你真如世人所言那般不怨不怒,沒有一絲火氣,看來也不過隻是個娃娃而已,二十年前敗給那個老婆娘半手,難不成今日還會敗給你不成?”
望夫頂之上雲海破碎,山間驟起罡風無數。
這一日輸給師傅半手二十年後,張之維再次輸於那人弟子半手。
陳冰冰離開祖祠後,並沒有尋見麻衣老爺爺,便不再尋找,雖然此處地生,平時並沒有來過,但是畢竟在太玄峰已經住了半月之久,大體方位還是知曉,她自行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