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見阿育願意認罪,籲了口氣,滿意地笑了。
“早該這樣嘛。何必把有用之身葬送在這裏呢?現在我去準備案卷,你按指印。過幾天會有長官到這裏來視察,不管他問你什麼,你隻要說一切屬實就是了,可不要亂說話啊。”
說著,他用肥厚的手拍拍阿育肩膀:“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胖子出去了一會,立刻取來了案卷,另外還有一大盤飯菜。這次不但有抓飯,還有幾塊澆了咖喱的胡蘿卜、一缽紅茶。對於阿育而言,這簡直已經算是無上的美味。除了飯食之外,甚至還有半根吸剩的卷煙。
阿育狼吞虎咽地幹掉了飯菜,又迫不及待地點燃了煙卷,結果第一口煙就吸猛了,嗆得連連咳嗽。
“瞧瞧你,急什麼嘛。”胖子和藹地微笑著,看著阿育按好了指印,滿意地拿走了案卷。
此後幾天,阿育顯然過上了被特殊優待的生活。負責看守的兵士每天都會送來一些食物,雖然仍然是殘羹剩飯,但質量已好了許多,每次都有大塊的蔬菜,有一次還居然有幾根拇指粗的鹹魚。
阿育再也沒有被拷打過,甚至胖子還允許他衝了個澡,洗晾了臭不可聞的衣服和褲子。和之前被刑訊的時候相比,阿育的現在過的日子簡直無比美好。
隔壁經常傳來拷打犯人的聲音,尤其是在寂靜的夜裏,男女犯人痛苦的嘶嚎聲穿破夜空,讓人心悸。阿育聽得毛骨悚然,不禁暗暗慶幸自己作出了正確的決定。“妥協也是一種境界”,阿卡教官過去就曾經這麼說過嘛。
這段日子裏,他最大的精神支柱,就是盤算著將來出去以後怎麼報複羅梅羅。阿育本來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家夥,更何況被羅梅羅害得這麼慘,更是恨之入骨。
怎麼報仇?砸他家窗戶?放火燒他家房子?那太遜了。阿育惡狠狠地想,將來一定要把他全家推平,把羅梅羅吊起來毒打,打得筋斷骨折,然後用長滿尖刺的棍子捅爆他菊眼才解恨。
每次想到這裏,他都不由自主地獰笑起來,仿佛羅梅羅真落在了他手裏一樣。
此刻,在武官學院。
夜深了,阿卡教官正坐在辦公室裏,搗鼓著他那塊吱吱嘎嘎的破懷表。
“砰!”地一聲,大門突然被人狠狠推開,猛地砸在牆上,把阿卡嚇了一大跳。
一個兩眼紅腫、滿麵怒容的美麗少女出現在門口。是沙恭。
“說!抓走他的那個狗雜種叫什麼名字!叫什麼名字!”她攥緊一對粉拳,幾乎是咆哮道。
“沙恭小姐,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啊!”阿卡教官大呼道。
“你說!我知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些什麼!”阿卡幾乎語無倫次了。
沙恭緊咬著嘴唇,小貝齒幾乎在下唇刻出血印。“你要怎樣才肯說?你要錢麼?我有錢!”
說著,她從衣兜褲兜裏抓出幾大把東西,有硬幣、首飾、項鏈、耳墜,嘩啦一聲堆在阿卡教官的桌上。
阿卡教官隻能猛揪自己的頭發,不敢看沙恭的眼睛。
沙恭的臉色更加慘白:“不要錢?你喜歡懷表對吧?我把我爸爸的懷表偷給你!怎樣?”
阿卡幾乎要哭了:“我真的不知道啊,大小姐……”
“那你要什麼?”沙恭慘然道。
父親說過,沒有不能成功的交易,隻有不夠分量的籌碼。
“你要我嗎?”她居然挺直了胸膛,手已經摸上扣子!
阿卡大叫一聲:“小姐,你繞了我吧!我絕不會給你說那家夥叫羅梅羅的……”
“嗯,羅梅羅。”沙恭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大踏步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幾天之後,在關押阿育的黑牢裏,胖子和羅梅羅果然陪著一名軍官來視察了。
軍官大約四十來歲,相貌威嚴,藍色軍服的袖口飾有華麗的滾邊,腰上懸著一柄精致的銀錘,一看就知道是個身份尊貴的家夥。他的胸徽花飾比羅梅羅等人的骷髏胸徽更繁雜,是一個骷髏加一部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