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在陶器店的主人室內,此刻正亮著昏黃的燈光。空氣中漂浮著一股馬薩拉茶特有的酸味。
每天忙完之後,老辛格都愛來上這樣一碟茶,再嚼上幾口鹹鹹的茶葉。但他今天心情顯然不好,喝了一碟又一碟。
“雪團長,我想不通,你怎麼這麼縱容那個藥罐子?一仗也沒幫咱們打過,還答應讓他贖身?這是什麼規矩?”老辛格的腮幫子裏填滿茶葉,一邊嚼著,一邊氣鼓鼓地說。
穀比雪正在一旁用心地磨著一柄短劍,不時從陶盆裏掬一把清水,給發燙的劍刃降溫。
“辛格,相信我,我絕不會看錯人。”她靜靜地說。
辛格不忿道:“阿雪,你雖然是團長,但是不是有些太獨斷專行了?以前阿蘭達還在的時候……”
他話一出口,便連忙住嘴,因為穀比雪忽然紅了眼圈。
阿蘭達是穀比雪的情人,也是“紅蓮之火”的創始人和上任團長,是團隊裏最強的二階刺客。
他有著一頭好看的紅發,性格堅定,處事公道,很受大家的擁戴。然而在半年前,“紅蓮之火”和一支強大的夜行人團隊“冥主之刃”發生衝突。在那場激烈的火並中,阿蘭達冒險向對方的咒士進攻,結果陷入重圍,不幸戰死。
那一天,穀比雪眼睜睜地看著阿蘭達身中數箭,最後,一柄鐵叉呼嘯著貫穿了他結實的胸膛,那自己曾依偎、親吻過無數次的胸膛。
老辛格歎了口氣,剛想說點什麼補救,突然後院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接著就是沉重地“撲通”地一聲,有人跌落到了院子裏。
“有敵人?”老辛格大吃一驚。
一陣淡淡的香風從他身邊掠過,穀比雪已經如母豹般撲向了後院。
女團長衝到後院,明亮的月色下,一個黑衣人仰躺在院子中央,手捂著血淋淋的右腿,不斷慘號著,鮮血瘋狂地從他的指縫中溢出。
這不是我們的人。穀比雪心想。
“紅蓮之火”戰士們紛紛趕來,持著劍、叉、和紮槍,圍住了受傷的黑衣人。阿育也被慘叫聲驚動了,托著裹滿紗布的身體,好奇地走到門外張望。
“哈哈哈,跑啊!叫你跑啊!伏魔營要追的人,難道還能跑到天上去嗎?”一聲狂笑在頭頂響起。隨之,一個高大的甲士黑影出現在屋角,背月而立,頭盔上的兩個彎角指向天空,那正是神廟伏魔營甲士的頭盔。
甲士手持一柄足足有四尺的鋸刃長劍,宛如從夜空降臨的魔神。
他一躍而下,根本無視院子裏的“紅蓮之火”戰士,倒拖著長劍,走到受傷的黑衣人身邊。
黑衣人絕望地祈求著:“大人!饒命啊!這真是一場誤會!都怪我們的弟兄亂收保護費,我們確實不知道那個碼頭是您在罩著的啊……”
“神象之怒”也是城裏的一個夜行人團隊,實力比“紅蓮之火”還要稍強,平時仗著和治保所關係熟,一直比較囂張。看來這次他們是昏了頭,居然收保護費收到了伏魔營的地盤上。
“誤會?”伏魔營甲士仰天長笑,手起一劍,斬下了他的頭顱。
穀比雪和“紅蓮之火”戰士們都屏住了呼吸,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上的兵器。
伏魔營甲士舉起滴血的長劍,傲然掃視著身邊的“紅蓮之火”戰士,冷笑道:“看來這個院子的水很深啊。你們和他是一夥的?”
穀比雪說:“大人,我們都是做生意的,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做生意的?”伏魔營甲士衝她笑道,“做生意的二階搏命者?”說著,他一個一個打量著身邊“紅蓮之火”的戰士們,“還有二階刺客、一階搏命者、一階弓手……你們的生意做得很大嘛!”
“現在到處都不太安全,我們也是為了自保,雇了一些武士。”穀比雪用力擠出一絲笑容,盡量避免著衝突。
伏魔營甲士的目光在穀比雪健美的胸脯和長腿上逡巡著,咧嘴笑道:“妞兒,你不錯。快過來。
氣氛頓時更加緊張。戰士們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等待著團長的命令。
穀比雪淡淡一笑,有意挺了挺胸脯,讓它們更加傲人:“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哈哈,連什麼意思都不懂……”甲士話音未落,突然穀比雪斷喝一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