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天之間,夜柔大軍入侵的消息就已經開始傳開。
在距離前線隻有兩三百裏的象城,雖然神廟和治部極力封鎖消息,但恐怖的訊息就像冬季裏無孔不入的寒風,能鑽破一切縫隙,迅速吹遍全城。
此刻,阿育正帶著多恩在街上快步走著。在他們身邊的街道上,全是騷動和不安的人群。
有太多跡象讓居民不安了——神廟和治部前戒備森嚴,護衛兵力陡然增加了一倍;較大的市場都被封鎖;街上出現了各種顏色和款式軍服的兵;血梟嘶鳴著在空中頻繁來去,許多戰爭古獸、巨奴甚至在白天當街調動,有許多是居民們從未見過的,都一隊隊隆隆開往西邊。
每一個人都在驚慌地問著相同的問題:西邊到底發生什麼了?我們該怎麼辦?人人都在拚命提問,卻沒有人回答。
阿育穿過紛亂的人流,來到陶器店,找到了老辛格。
“什麼?還是不讓買藥?那我們的傷員怎麼辦?等死嗎?”阿育焦急地說。
這一個多月來,“紅蓮之火”充當了紅廟的馬前卒,掃滅了一批黑幫和夜行人團隊,但自己折損也很嚴重,大批傷員需要救治。阿育的好友木柱直到現在還在昏迷之中。每耽誤一天,挽回他們生命的希望就少一分。
“隻能再等等看。現在所有藥市都被封鎖了。”老辛格緊皺著眉頭,束手無策。
阿育一咬牙:“媽的,不讓買,那就搶!多恩,你去告訴一組的弟兄們,準備好家夥,晚上動手……”
老辛格嚇得趕緊喝止了他:“喂,雪團長還在神廟開會那!至少等她回來再說吧!這麼大的事你不報告她?你想死啊?”
阿育聽到雪團長的名字,這才勉強暫時作罷。
第一批從黑月鎮逃過來的難民開始湧入象城。他們帶來了恐怖的消息:三萬夜柔人跨過盧幹河打了過來!希毒邦國的“夜叉”軍團潰敗!
這個數字隨後開始滾雪球般地膨脹。在人們的傳言中,夜柔軍團的數量很快變成五萬人、十萬人、二十萬人……
很快,難民群中開始夾雜有潰兵。他們丟盔卸甲,個個臉上都寫滿狼狽和迷茫。有的潰兵自覺羞愧,悄悄地脫了軍服,換上便裝,混在難民群裏茫然地往東走著。
讓象城的恐慌氣氛達到極點的是,黃昏時分,一隻夜柔“天娑”軍團的三眼血癭戰蝠迷了路,居然一直飛到了象城。驚慌中的戰蝠像瘋了一樣見人就攻擊,到處噴吐毒液和酸霧,直到一隊伏魔兵聞訊趕來,用幾發勁弩把它幹掉為止。
但這是人們第一次親眼看見敵人的軍隊!戰爭的烏雲已經真真切切地懸在了頭頂上空!
在戰爭爆發後第三天,象城神廟和治部經過一番扯皮,終於作出了決定,將組建一支五百人的部隊開赴西線,支援作戰。
在希毒邦國的軍製中,實力最強的除了神廟的伏魔軍外,另有四個護國軍團,譬如難敵將軍統領的“夜叉”就是其中之一,歸希毒的邦都——華詩城直接指揮。除此之外,十一個邦和各個大大小小的城都有自己的藩屬軍隊,各個部族的主保也有自己私蓄的土兵。這些部隊的戰鬥力、給養、保障、待遇也千差萬別。
這一次夜柔人的大舉入侵,可謂是希毒邦國的國難,象城當然不能坐視,何況它自身距離前線極近,救邦國也等於是救自己。但究竟能拿出多少兵力支援前線,留多少兵力守城,則是一個需要多方麵考量的敏感問題。
在神廟和治部就這個問題的緊急會商中,代表本地勢力的治部提議出兵三百,另外再向前線支援一批象城出產的皮甲、箭矢、藥品等戰備物資。但在神廟霞格利什副主祭的堅持下,這個數字最終敲定為五百。
這五百人的組成中,將包括城主私屬的“獒齒營”戰士一百人、神廟方麵出一百人、以及象城所屬各鎮、村的部族土兵三百人。
在神廟的這一百人中,最精銳的“伏魔營”隻有一個小隊,大概二十人。剩下的都要從民間雜七雜八的護法隊伍中征召。名單上赫然有“護法紅蓮之火”。
天黑時分,穀比雪終於在神廟結束了冗長的會議。作為一個小角色,她沒有發言的機會,自己團隊的命運都由那幾個大人物決定。
阿育到神廟接穀比雪。聽說團隊被征召上前線和夜柔人作戰,阿育也是一呆。神廟的名單既然敲定,就絕不可能再更改。法旨如山,各支隊伍部署準備的時間隻有一晚上,第二天淩晨就要集結出發,開赴血與火之地,與夜柔人決一死戰。
阿育、穀比雪騎著馬往回趕,兩人都心事重重,想著自己和團隊的未來。
忽然,在一個街道的轉角處,他們的馬蹄聲引起了一夥潰兵的注意。
這夥潰兵大概有二三十名,三五一群地聚集在街角,屁股下坐著自己的兵器,正啃著一些不知從哪裏弄到的餅、肉幹等食物。雖然他們都脫掉了軍服,但渾身那種鮮血和硝煙的氣息、以及屁股下的精良兵器,都表明著他們是一夥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