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陵羽相處的這段時間,虞笑不是摸不準他的脾性,而是十分明白,陵羽是個正人君子,雖他看起來的確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可私底下他對她卻是絲毫沒有那等子看不上的鄙夷。
這是偶爾一日的閑談中,虞笑意識到的,相對於吳幽等人的清雅自詡,其實陵羽才是那個真正溫潤的男子,隻是他麵容瞧著稍顯冷峻罷了。也因此,在與陵羽言談之間,虞笑的忌諱倒是不多。
“罷了,你且過來,”陵羽微微歎了口氣,驀然朝她伸出一隻胳膊,示意道:“扶著我。”
這話的時候,陵羽語氣有些虛弱,明擺著是受了內傷,氣息不穩。
“喏,就來。”虞笑想也沒有想,立即上前:“殿下怎麼不問我為何出現在此?”
虞笑其實算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姑娘,當然她的藏不住事兒,多數是在陵羽麵前,許是陵羽給她的感覺太好,以至於在莫名之中,她便習慣於對他坦誠相見,除卻她其實是棋子身份這件事,其餘的皆是不曾隱瞞。
一邊問著,虞笑一邊上前,一把將陵羽的胳膊扛起,那動作,倒是絲毫不像是那等子嬌滴滴的姑娘。
“實在違和。”陵羽低低一笑,忍不住搖了搖頭。
違和什麼?自然是虞笑一副江南柔弱女子的模樣,可言行談笑之間卻全然‘彪悍’而剛直,如此皮相與實際不符的表現,實在違和的很。
“什麼?”虞笑一時沒有聽清,隻問道:“什麼違和?”
她仿佛是聽到陵羽了違和二字,但具體是不是……她就不得而知了,畢竟在抗住陵羽的一隻胳膊的時候,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閃過,那就是……真特麼重!
“沒什麼。”陵羽一眼帶過,隻淡淡抿唇,回著她最初的問題:“我知你是來尋我,何必要多問?難不成你還是這百葉族派入我身邊的探子不成?”
虞笑會出現在此地,陵羽不是沒有深究過。但左右思量,他也曉得,要麼是探子一,要麼就是因著某個緣由她前來尋他,大抵逃不開這兩個猜測。
而相較於探子一,儼然虞笑是出來尋他的這件事,更為可信。畢竟若是虞笑是探子,那麼她兀自被嚇得半死在百葉族的境地,難道不奇怪嗎?
陵羽的話音一出,虞笑頓時有些無言,她沉默了半晌,也不急著否認,隻瞥了眼他,道:“殿下知道我不是探子就好,我一個弱質女流,因著在意殿下安危,獨自潛入百葉族境地,殿下若是再要誣陷我,恐怕是有些為人不齒的。”
分明是柔柔弱弱的幾句話,可自虞笑嘴裏吐出,偏生有股子潑辣而又耿直的意思,聽得那頭陵羽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不過你一句罷了,你就回了那麼多句。”他借著微光,睨了眼她:“看來你這嘴皮子可不是一般的利索。”
話雖如此,但陵羽也沒有要與虞笑計較的意思,他淡淡了一句,便又接著問道:“隻是,這個地方可是百葉族的斷崖崖底,你是怎麼知道的?”
“斷崖?”虞笑不明所以,拉著陵羽先落坐到了一旁,凝眉回道:“這裏竟是崖底?可從前我識得的幾個百葉族的夥子,皆是與我此暗道乃通往百葉族境內的道,不曾提及其他。”
那幾個年少的兒郎,一個個皆是對虞笑有些歡喜,正是因為如此,他們當初才與虞笑了暗道一事。大抵是指望著虞笑有朝一日能夠潛入其中,與他們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