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梨院十義(1 / 3)

“唉~,這原來是個小石堡!”,金梅岺心下暗稱,人卻與羊林楓一起跨過石門,又一起向左前方亮光的地方走去…

“這“絪縕”二字可有典故?”金梅岺問。

“這石門…”

“哎呀,怎麼這麼美!”,還不等羊林楓說話,她就歡快的跑出去跳躍著驚叫到,“快看那兒,快看那汪水,怎一個絢爛了得”,她滿臉歡喜的指著遠方。

羊林楓順著指向望去,隻見遠方地平線上半下的夕陽不僅給天際印上了縷縷血色,還給湖麵的中央塗上了一抹緋紅,如鏡的水麵倒映著兩岸碧綠的青山和天空五彩的祥雲…

“快看,岸邊那麼多的柳樹和滿山穀的梨花…還有還有,那邊台階完全被兩邊的梨花包裹成花廊了”,金梅岑指著遠方,未等說完就跳到台階上向花廊跑去。

“柳色碧如金,梨花白勝雪…”羊林楓站在原地不由得感歎了一句,

“柳色黃金嫩,梨花白雪香,這樣是不是好一些呢?”,金梅岺站在不遠處的花廓下,??????嗅著一枝梨花輕聲說到……

“好是好,可是…這不像你的風格呀”,羊林楓有些詭異的笑,

“唉?我是什麼風格?”,金梅岺站定,回頭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漠漠瀟瀟垂柳,風風雨雨梨花…亦或者是…柳葉隨歌皺,梨花與淚傾。”??,羊林楓側身昂視遠方,揮著折扇輕度幾步慢慢吟到,

“怎麼就被他看穿了呢?”,金梅岺心生懊惱,冷冷的回了一句,“我還是“翻被梨花冷看,人生苦戀天涯”呢”,說罷,就競自轉身去了。

羊林楓一看小姑娘生氣了,就急忙追上前去嬉笑著說到,“就和你開個玩笑,我知道你是“梨花院落融融月,柳樹池塘淡淡風”…??說時,他雙手握著折扇兩邊、人在金梅岺左前方、麵對著金梅岺,說完,人卻已經陶醉成背對了,一副等人招惹的神色。

“少貧了,趕緊趕路吧,就剩我們兩個了”,金梅岺麵無表情、腳步也不停歇,完全不愛搭理的樣子,但是聲音卻柔弱了很多。

羊林楓一看有效果,就又故意裝做著急的樣子說到,“唉唉唉…停下來好不好…等等我…”,金梅岺隻是往前走,??臉上卻有了笑容。

“你不是想聽“絪縕穀”的典故嗎???”,羊林楓追上來笑問,

“哦?真有嗎?”,金梅岺的腳步這才慢了下來,臉上也有了好奇的神色?…

兩片梨花林,將幽長的石階裝扮成花廊,廊上繁花似錦,廊中落花繽紛,廊下梨花堆雪…石階上的人,一個風流蘊籍、一個月貌花容,一人追,一人閃…真是人給畫中景添色,景給畫中人添香…

穀中,到處一片祥和的景色。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的綠絲絛低到了水麵、扶上了亭梢。一群野鴨隨著涼亭上幾個光屁股孩童扔出的蚯蚓急急的在柳絲間一起穿來、又一起穿去,它們把原本平靜的水麵戲出了片片漣漪。涼亭邊幾個老嫗在漿洗著衣服,不時發出清脆卻斷續的搗衣聲,和著亭上孩童的笑語聲,柳林中鳥雀的嘰喳聲,門前小狗的輕吠聲,牛哞聲,羊咩聲…繪出一幅悠閑的田園圖畫,奏出一首恬靜的田園樂章。

路上,扛著鋤頭的老翁步履蹣跚,提藍打草的婦人神情悠閑,有悠然覓食的雞群在閑庭信步,有大腹便便的肥豬在一走三哼,還有牽牛的老伯,趕羊的少年…

路邊溪水淙淙,梨花成陣,花間茅屋,炊煙嫋嫋,鶯燕低鳴,院落中卻一片空空…

咦,這家院裏怎麼坐滿了人…

“小主人,您怎麼才來,師傅都問您幾回了”,李農忙從院中石凳上起身迎過來,其他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都坐著別動,你們繼續聊,我和岺姑娘先去見師父,見完就來”。羊林楓笑看著他們向屋門走去,金梅岺卻皺緊了眉頭。

“師傅”,他一進屋門,就飛身撲進了堂前桌邊一個中年人的懷中,“師傅,我都想死您了”。

對麵坐著的王翎急忙笑著站起身來,“小主人,您可來了,陳師傅都念道您幾回了”。

“楓兒,我也想你呢”,陳師傅臉上都笑開了花。他一手拉著羊林楓的手,一手撫摸著他的背,用他那特有的滄桑中又帶有磁性的聲音說到,“快去喝口水先解解渴去”。

羊林楓這才從師傅懷中挪出身來,後退兩步單膝跪地、向上一抱拳恭恭敬敬的說到,“弟子羊林楓拜見師傅”。

“快起來、快起來”,陳師傅笑著將他扶起說到,“早說了不用多禮,每回都這樣。後麵這位姑娘是誰,你也不給師傅介紹一下?”

羊林楓這才想起他身後還有人!忙側身說到,“師傅,這位姑娘名叫金梅苓,今年十一歲,也是個孤兒”,又上前一拍金梅岺的胳膊,向著師傅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這是我師傅,姓陳”。

金梅岺自從進門就一隻低著頭,這時急忙向下躬身施禮,輕聲說到,“陳師父安好”。

陳師傅做了一個扶的手勢說,“快起來吧,都坐,你們路上辛苦,先喝口水”。

金梅岺這才起身,又隨羊林楓一起坐在桌旁,王翎早把茶碗放在了兩人麵前,拿起桌上的陶製茶壺給兩人各倒至七分滿。

“我今天帶人來,是為了…”

“這些我知道了,剛才王總管已經說過了”,

“那這些人裏有沒有”?羊林楓明知希望不大還是忍不住問道,

“那有那麼容易找到,我手下有這麼多哨探,要是好找早就找著了,”陳師傅無奈的笑著。

“哦”,羊林楓有點失落的應了一聲,俄頃又轉顏笑問著王翎,“我進門的時候,你和師傅剛才正說什麼?你們現在可以繼續。”

“剛和陳師傅就閑聊了一下戰…”

金梅岺喝了幾口茶,隨便聽了幾句話,緊張的心情這才平複。她向陳師傅看去,隻見他長發高髻,幽黑的方形臉龐,濃密的劍眉下一雙清澈而溫柔的眼晴不經意中卻流出射人的精光,高挺的鼻梁下是兩片柳葉髭,寬嘴厚唇,留著整齊的山羊胡,身著灰色麻衫麻褲,腳穿草鞋,看上去就是一個麵容俊美身體清瘦的農夫的樣子。

她的目光又轉向屋內。這是個三間大的茅屋,左側一堵土牆隔出一個單間做臥室,正中的廳堂和右側廚房之間沒有格擋,隻是廳堂背牆正中掛了一幅畫,畫下有一張還算不錯的木椅,椅子兩邊各有兩個粗壯的圓形樹墩做為茶幾。廳堂正中,就是自己現在坐著的方形木桌。

“《紅梅傲雪圖》”。金梅岺仔細向那幅畫作看去,隻見畫麵近景:從左下角向畫幅中央伸出大半株血紅的梅花盛開在枯骨嶙峋的枝幹上,傲立於漫天大雪中。畫麵中景:畫麵正中偏左下、梅後背立一個身著外白內紅披風、頭戴狐靨裘的仕女,畫麵正中偏右上、一小塊從外凸向畫中的褐色山石。畫麵遠景:是一片遠無邊際的茫茫雪丘。左上落款:延光四年庚申鳴蜩夜於宛城,印:左小娥。

“左小娥是漢安帝的母親,她的畫作當時就深受文人墨客追捧,一畫難求,陳師傅競然有這樣的畫作,且不論真偽,起碼說明陳師傅是個讀書人”,金梅苓心下暗稱,“延光四年庚申鳴蜩夜是漢安帝去世前夜,這是他母親含淚啼血之作吧,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低頭一番感慨又不免扯上自己一回傷心一回,才又向畫的兩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