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伯說,修密道的人沒有人能活著出得穀去,”話不說完,羊林楓便驕傲的一轉身,笑對著金梅岺,“我給你說啊,如今的興晉公府就是原來的賈府,所以,我自然知道啦。”
“哎呀,聽了這個故事,我好像得出個道理…”,金梅岺頑皮的笑看著羊林楓,
“什麼?”羊林楓詫異的問到,
“這樣看來,好人是不能做嘍…”金梅岺半開玩笑的說到,
“那也不是了”,羊林楓正色回到,“曹奐被武帝封為陳留王,他五十八歲也就是晉惠帝太安元年在陳留封國去世,朝廷為他上諡號元皇帝,也算是善終。而賈允呢,他的醜女兒賈南風做了惠帝皇後挑起八王之亂,亂我大晉,整個賈家被滅族,沒有一個子孫能逃過。真是應了那句話,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呀”。
“恩,善惡有報終有時,隻是爭早與來遲。”金梅岺甜甜的看向了羊林楓,“唉~對了,內穀的密道在哪兒呢?”
“不知道了,這個怕是沒人知道了吧!”羊林楓笑了,“咦,我們怎麼到石堡了呢?”,
金梅岺噗嗤一笑,“這是讓大師兄來看天象了”。
“那就看看又有何妨?”,羊林楓笑著說罷,就坐在了台階上向天空望去…
金梅岺也坐了下來,“哪顆星是紫微星呢?”金梅岺問,
“北極星又叫紫薇星”,
“那北極星又在那兒呢?”,
“你看,那是北鬥七星,將最前端彎勾的兩顆星,天璿和天樞,連一條直線,再向天樞方向延長五個等距,遇到的那顆中等大小的最亮的星就是北極星”。
“一,二,三,四,五,找到了找到了,”金梅岺開心的笑了,“可是,它並不怎麼亮呀?”
羊林楓看了看,也覺得不怎麼亮,就隨口說到,“唉~這麼玄幻的事,咱不當真,該說說你了。”
金梅岺微微一笑,輕聲說到,
“我沒什麼好說的,家父自幼立誌報國,苦讀詩書,但是上天無眼,不但沒有給家父俊美的儀容,而且,還在弱冠之年、讓他那本就平常的家勢一落千丈…”
金梅岺稍稍一停,又緩緩說到,
“那一年,在郡裏的九品評級中,家父被“中正官”評為了“下品”,那年,我才兩歲”。
“在弱冠之年家勢中落?”羊林楓詫異的看著金梅岺,“怎麼這麼不巧!九品評級就在弱冠之年舉行,而且在三個標準中,家世最為重要。”
說罷,羊林楓若有所思的低頭撿拾腳下的花瓣,“各洲郡的中正官都是由司徒舉薦的現任中央官員兼任,他們全是世家大族子弟,最看重的就是家世。要是過了弱冠之年,評完品級家勢中落也就無所謂了,起碼還可以覓個好差事。”
“是呀,可是有時,命運就是如此弄人”,金梅岺把雙腿曲起,右肘放在膝蓋上手托香腮看著羊林楓,“大師兄是如何看待九品評級的呢?”
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的羊林楓不覺一愣,他目視遠方,稍做思稱,便輕聲說到,
“九品中正製的評級標準有三:一是家世,二是道德,三是才能。家世是與生俱來的,不能選擇,於是,人們都將重點集中到道德上。為了能夠評入上品,所有人都非常注重自身的道德修養。從而引起了崇尚老莊恬淡寧靜、摒棄孔孟功利進取的風氣。形成了越是與世無爭、無視功名,越能獲得高位、深受重用的現狀。”
羊林楓停了停,略做思考後,才又繼續說到,
“因為看重老莊玄學,所以看重風流飄逸的俊美容貌,所以看重玄妙離奇的巧辯才能。即便在世家大族裏,沒有這兩點,也很難被重用,很難被評為一品。晉以來,更加注重家世,真可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在這樣的情形下,令尊被評為下品是正常的。”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九品中正製,選擇保護士族,選擇重用清談,放棄了天下寒門中,所有像令尊這樣立誌報國的可塑之才,放棄了所有能保衛社稷、造福黎民的實幹之才。”
金梅岺看著凝視遠方的羊林楓,眼中溫柔與崇拜盡顯,
“大師兄說的真好,短短幾句就說的如此清晰!聽父親說,漢朝的察舉製就是九品中正製的前身,可見這種製度雖有不足,但它就像前麵的山一樣,原本就矗立在那裏,誰也不能將它搬走,也隻有去適應它。”
金梅岺歎了口氣,又繼續說到,
“不說這個了,說說師傅吧,師傅是怎樣到這兒來的呢?”。
“去年二月,在黎陽之戰中,田甄將軍部的乞活軍受到了重創,我們唯一的師伯戰死,師伯的兒子也失蹤了,”
說著,羊林楓從懷中拿出一把短劍、徐徐拔出,月光與梨花將那碧綠的劍身映照出瑩瑩的幽光…
金梅岺從他手中接過劍來,仔細端詳,隻聽羊林楓又繼續說到,
“師伯的兒子和我一般大,手中也有一把這樣的短劍,隻是他那把劍身赤紅,名曰“赤龍”,而我這把名曰“青鳥”,以後,這兩把劍,怕是相認的唯一證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