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夜。金梅岺坐在涼亭的石墩上,背靠著亭柱,腦海中又出現了母親的樣子…
抱在懷中,貼著鬢角,撫摸著頭發,“岺兒,一定要抓住機會,人的一生中真正給你改變命運的機會沒有幾次,以後,沒有媽媽的日子裏,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要堅持,要向上,一定要過好…”,推自己開去,決絕卻難舍的眼神…
那是錐心的疼痛吧!哎~,這是這個世上唯一心痛自己的人了,可現在,她在哪兒?一朵花瓣落在膝上又掉進水裏,競連一個漣漪也沒有激起…
“一樹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屬何人…”,金梅岺不覺輕輕吟到,可這話還沒落,背後卻傳出了一個聲音…
“萬裏碧霄終一去,不知誰是解絛人…”
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金梅岺慌忙坐起身來,她回頭一看,卻是羊林楓。
“大半夜你悄無聲息的過來出聲,是想嚇死人呀”,金梅岺邊喘息、邊說話、邊用雙手撫平著胸口,
羊林楓笑彎著腰看向她,隻用輕快的聲音說到,“一天之內,你已經問了兩次了,老天爺要管這麼多人,都像你這樣,還不要忙死?”
語罷,羊林楓又換了個身,“你有什麼不順心的事,說出來、我幫你”,
“沒有”,剛受驚嚇的金梅岺看著一臉開心的羊林楓沒好氣的說到。
剛才在拜師宴上,師弟們輪番在敬羊林楓喝酒,本就不勝酒力的他幾輪下來就已經飄飄然了。那李農見勢不妙,宴會尚未結束就將羊林楓扶去睡了,不想中夜過後,他卻又突然醒來。
窗外疏風陣陣,窗前青燈閃閃,燈影搖曳的酒微熏醉的羊林楓在也難以入睡。他下床推開疏窗,卻看見幽湖旁、柳樹下、涼亭中,金梅岺那身月下雪映黃梅裝…
“還說沒有,一天都問兩回了,非十回八回才算有嗎?”羊林楓繼續調皮的彎著腰笑看著金梅岺。
金梅岺本就不開心,又受了驚嚇,又看他這樣沒皮沒臉,就心生懊惱。但是,一想到他的身份和自己的處境,卻又覺得發脾氣也不行,不理他也不行,轉身離開也不行,實在是無計可施了,不覺競啞然失笑,轉而換做一臉明媚的表情看著他說,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呢?在那個花廊上、你不也用絪縕穀的典故引逗我的好奇心嗎?就不告訴你。”
“哦~,原來是這個呀”,羊林楓笑著直起了腰身,“那我現在告訴你典故,你再告訴我緣由,怎樣?”
“好呀”,金梅岺淡淡的說著,心下卻暗稱,“讓你說完也不告訴你。”
不想羊林楓卻突然一本正經的說到,“夜深了,在水塘邊冷,我們邊走邊說吧”,
經羊林楓一提,金梅岺也才覺到了冷,
“暮春伊始的夜還真是冷,那我們走走去。”語罷,金梅岺便起身與羊林楓並排而去…
“你可知道這地方是誰的嗎?”
“不是師父的嗎?”金梅岺驚問道,
“這地方現在是師父的,可原本是我的”,
“啊!原本是你的?”,金梅岺又吃驚的看向了羊林楓。
羊林楓笑著說到,“聽我給你慢慢道來”…
“話說景元五年,(公元264年)一月,魏末帝曹奐,將洛陽一處豪華大宅賜予賈允為府邸。
賈允身為魏臣卻要行弱魏扶晉之事,深恐謀事不成而有滅族之危,就秘密命人在府邸周圍方圓一百裏內搜尋一處可供事敗藏身之所,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還真讓他找到了,就是這個山穀。
這個山穀有兩個特點:其一,隻有一個非常隱秘的入口,易防守且從外麵不易尋覓。其二,這個山穀從正中被一座山梁一分為二,如果在山梁處建一個石堡,則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而且,還可以將外穀的府軍與內穀的府人分開,是一處絕妙的避身之所。
於是,賈允立即命人秘密從府內修了一條地道直通外穀,同時,又修了一條密道從內穀通往別處,還把外穀原有的入口隱匿加固,又在外穀草地上以八卦陣法種了竹林和楊樹,方便布防。當然,也在山梁上建了一個長階和石堡。工程從鹹熙一年(公元264年)三月開始,到鹹熙二年(公元265年)十月才完工,曆時一年半多。
鹹熙二年十一月一日夜,賈允在穀中石堡上夜觀天象,發現北方的紫微星暗弱偏位,而旁邊的將星異常閃亮,心下大驚,當夜就在內穀入住。第二天清晨,外穀天氣晴好,內穀卻雲山霧繞直至午時陽光仍不能進穀,於是賈允堅信這是陰陽二氣此升彼伏之征,是乾坤即將交替之兆。所以立刻離府去勸武帝順天應人迫曹奐禪位。十一月十二日,果真曹奐讓位於武帝,魏國滅亡,晉國建立。當日,賈允有感於天象之敏銳,天意之不可違,想到了一句話,“乾坤交泰而絪縕”,於是,就將此穀命名為“絪縕穀”。
“哎~這曹奐也是,賜人一座宅,人毀你一座天下。”羊林楓輕輕一笑,
“這都是真的嗎?”金梅岺睜大了眼睛,“那麼多人修密道,總會有人泄露了消息吧?而且…這些你又是怎樣知道的呢?”
“當然是真的呀”,羊林楓一臉認真之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