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左芳用力抱了抱羊林楓,“我們要走一起走…”
聽到左芳的話,羊林楓心中暖意融融,他收起正在施禮的身體,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左芳的手臂,方才舉頭向城上望去…
城門之上,常山王司馬敦、高陽王司馬毅、正附身在世子耳邊低語,在他們身旁兩側,由近及遠依次是:新野王司馬劭和武陵哀王司馬喆,隨郡王司馬邁和中丘王司馬鑠,下邳王司馬韶和良城王司馬綽,沛王司馬韜和新蔡莊王司馬確,範陽王司馬黎,西河王司馬孴,汝陽王司馬熙?????,還有…那是寧平城下已被石勒斬殺的任城王司馬濟的兩位公子,還有…那是誰呢…
羊林楓努力睜了睜眼晴,可那幕色就如同這史書一般,你越是想要看清,它越是要遮住他們的麵容…
羊林楓百般努力,也終是看不清遠處那些個司馬家王爺的真容,他能看到的隻有月色中的白麻孝衣、在他們身上飄飄蕩蕩,就宛若從天際逆向生長、而最終倒垂於洧倉城上的一朵朵百合…
羊林楓的目光轉向了城上的士兵,那是世子的虎頭金槍衛隊,一幢的兵力,三個隊主領著分列於左、中、右三個方陣,就在這一片王爺的身後。更遠的城牆上,一個個雉堞間的兩名弓弩手早已到位,在他們身後,除了弓弩方陣外,還有持刀持槍的士兵…
左芳又拉起了羊林楓的手,他一回頭,正欲說話,城門上卻響起世子毗的說話聲…
“邃弟,羊賢弟,今日各家王爺全都在此,三軍將士也俱在城上,我軍早有嚴令,諸如虎威軍規第十一條:戰時,幢以下戰隊入戰地,有進生、無退活;虎威軍規第二十二條:臨敵,非持軍令,禁入營寨與城郭。爾等皆是我身邊人,又皆為皇親國戚,在這緊要關頭,在這許許多多王爺、萬萬千千將士的麵前,讓我如何能夠妄開一麵?邃弟隻有十八歲,羊賢弟也才十三歲,看著如此弱小的你們在這城下,餘心甚悲、餘心甚痛!但是,你們看那東大營門下,那是正在連夜修築工事的將士,那裏,有人和你們一般年輕,他們已經拿起刀槍、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邃弟,羊賢弟,你們不僅擁有晉人高貴的血統,而且身上、還流淌著貴族的血液,請拔出你們手中的長劍,和將士們一起,去殺死對麵那些胡虜,飲盡他們血、啖盡他們肉,愚兄就在這裏為爾等助威,等爾等凱旋,為爾等慶功!”
“威!~”,“威!~”,“威!~”
三軍整齊的喝喊聲…
“飲盡石勒血!”,“為晉軍雪恥!”
“啖盡石勒肉!”,“為東海王報仇!”
三軍整齊的口號聲…
世子毗話音一落,洧倉城上蒼勁恢宏、雄渾壯闊、響天徹地的喝“威”聲、口號聲,便吞沒了星辰月色,和這片血染的山河…
漫天的塵煙隨著呼呼的西南風盤旋過羊林楓的腳下,盤旋過城頭,戲謔著正在高喝的士兵,又追逐著星雲中震天的高喝聲殺將而去…
“吆~吆~”,“哦哦哦~”,“駕~駕~”,“啊~”…
聽聞世子毗所言,司馬邃隻稍稍一愣,便立刻向上報拳,
“世子,你就看邃弟的吧,”
他話音一落,就轉向身後的府兵喝到,
“今日跟胡人,就是有他生沒有我們活!你們能跟我司馬邃這麼多年,都算是英雄好漢,現在,就拿出你們的威風給那些胡人看。一會兒,那些低賤的胡人來了你們就給我殺,殺一個賞金一兩,殺兩個賞金一雙。誰今天要給我裝孫子,我他娘回去就宰了他…”
“諾!”,“諾,”,“諾…”,
“殺胡人,提頭跟王爺請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