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府兵、一片鼓噪、一盤散沙…
漫漫的塵煙中,正自迷茫的羊林楓、腦海中就如他胯下的玉風馬在不住的盤旋。他四下張望,煙塵之外朗朗星月下、鬱鬱林木前,兩隊幾十匹嚎叫著疾馳的胡騎在一字排開的騎兵陣前不停的追逐著散落的晉軍士兵…
“哦~哦~”,疾馳的馬上、狼嚎著的胡人,向右側平、伸展的腰身,圓圓的彎刀、自下而上攔腰的劈撩,刀光與血影映照著明月、衝入雲霄…
“啊…”慘叫…
羊林楓的頭皮一陣陣發麻,他收斂目光…
東大營門口剛剛退下的晉軍手持拒馬槍、燕尾牌列成“井”字陣在向第一道壕溝移動,他們在距營門兩丈遠處的通道口停下,又迅疾轉成外圓內方陣…
洧倉城前的第一道壕溝對岸,竟有數十頭、拖著樹幹、木板、木車的火牛正在盤旋…
西大營門口也聚集著數十個退下來的晉兵…
“我們該怎麼辦?”身體仍在抖動的左芳顫悠悠的問到。
左芳的恐懼、悲傷,就是她給羊林楓心中撒下的把把魚鉤,她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神色都是她手中的魚線,她隻要輕輕一扯,便會鉤的羊林楓的心血淋淋的撕扯著疼…
他輕輕的緊了緊與左芳相握的手,扭頭低語到,“姐姐安心莫怕,世子軍準備充分,兩軍又剛剛接觸,不大可能會有大戰,我們躲去西大營與南城牆交接的角落,那兒在弓箭手覆蓋之內,敵軍應該不會攻來…”
說完話的羊林楓連自己都不敢相信,不想那顫巍巍的左芳卻輕聲的說到,
“嗯,我信你的,”
左芳或許抱的有些累了,她鬆開了羊林楓的手,也鬆開了緊抱的雙臂,她略略收了收身,稍稍緩了口氣,方又俯身輕輕柔柔的環抱了上去…
羊林楓握住左芳那宛若柔荑的玉手,又四顧一周。漫天的塵煙盡已散去,又是朗朗星空、徐徐微風,遠處奔騰的胡人正在歸於那麵狼旗之下,那肆意的呼叫聲也漸漸趨於寧靜,壕溝前的牛兒也已或臥或走,城牆上、營寨中的晉軍則盡在枕戈待旦…
“又寧靜了…”一種即將大戰的感覺又襲上了羊林楓的心頭…
“小王爺,我們去西大營與南城牆的角落,那兒安全些。”
“羊賢弟,我們去東大營那邊吧,那兒人多?”
羊林楓與司馬邃幾乎同時說出了完全相反的兩句,他們從來沒有過如此的不默契,他們彼此看著對方,全都一愣…
“小王爺…”
“羊賢弟…”
兩人又是同時出口…
司馬邃煩躁的一兜馬,
“去那兒幹嘛?你沒看東大營門口那麼多人,西大營那兒才有幾個,你們說說該去那裏?”看著羊林楓說完話的司馬邃又掉轉馬頭看向了那群府兵,
“去東大營”,“我們去東大營,那兒人多”,“王爺說的對…”
“那就跟我去東大營…”,說完話的司馬邃也不理睬羊林楓,競自打馬而去…
“小王爺…”目送司馬邃遠去的羊林楓神色幽幽的轉過頭來看向了牛二、趙虎、左聰奇和王翎,
“我們去那兒好?”
“就去西大營與城牆的拐角,那兒最安全,”牛二斬釘截鐵的說到,
“小主人說去那兒我就去那兒,”
“牛哥說的對!”
“我們兄妹…跟公子走…”看著左芳緊抱羊林楓的左聰奇一臉憂慮的說出了違心的話語…
“好,那我們就去西大營…姐姐小心…我們要走了…駕~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