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帝國落日(三十一)(1 / 2)

《國殤》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淩餘陣兮躐餘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墜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

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好字!賢弟真寫的一手好字呀!”

緩緩進屋止住侍女行禮的世子毗,已經在羊林楓身後站了好一會兒了,隻待他將這副《國殤》寫完,方才說話,

“參見世子”,突見世子毗站在身後的羊林楓匆忙拭了下眼角的淚珠,便單膝跪地、向上抱拳施禮,“愚弟給世子請安,祝世子…”

“唉,快起快起,”世子毗不待羊林楓將話說完,便雙手將他攙起,“國殤。殤者,男女未冠笄(男二十、女十五)而死者,謂之殤;在外而死者,謂之殤。殤之言傷也。國殤,死國事也,可也對否?”

“世子真博學也!”羊林楓含胸低頭,

世子毗一笑,競自走向桌邊撩衣坐下。“昨夜賢弟可睡得安好?可曾怪罪於愚兄?”說話中,世子毗放下手中折扇,拿起桌上一把“雞首壺”開始把玩。

“恩,昨夜回屋就睡了,還算睡得安穩,”羊林楓向前走到桌邊,“世子秉公理事,而且事關兩軍交戰,愚弟豈會有怨言,剛剛隻是替譙王爺悲戚,並無大礙,”

“邃弟為人豪邁,剛直不阿,素喜打報不平,是王族中少有的耿正之人,我聽常山王說私下你們都叫他譙剛王,他亦甚喜,故而今晨我已向洛陽請旨,奏請陛下賜邃弟諡號為“譙剛王。”

“世子英明,如此,譙王爺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坐吧”,世子毗仍在把玩著那把“雞首壺”,“我知道賢弟素於邃弟交好,這個當口心中必定不自在,有些麵子上的話我也不於你說了,咱們就說說心裏話,”

世子毗放下“雞首壺”,用它那微紅的眼睛看了一眼羊林楓,起身負手,低著頭在這小屋中輕輕度步,“人生於這塵世間亦就匆匆幾十年,昔日始皇帝、漢武帝如此那般探訪仙術,也終不過一撲黃土。人固有一死,是故曆來有人因此而恣意放縱,亦有人因此而不斷進取。愚以為,人生在世定要有所追求,為君者當如始皇、漢武那般謀取國之昌盛成就萬古明君,為臣者當如無忌、趙勝那般為君為民謀事成就千秋君子,為民者亦當如墨子、莊子那般著書立作開啟民智、教化育人,以讓自已的思想永生,即便千秋萬載之後,仍可與後世之孫交流溝通。軀體本是一撲泥土,精神方是生活的真諦。上天給你生命,就是要給你一次機會,讓你來證明你曾在這個世間生存過。人活一世要留名,燕過一地要留聲。如若不能這般,而選擇渾渾噩噩、碌碌無為、苟且偷生,那麼匆匆幾十載,彈指一揮間,你就將化作塵土,不用那曆史的輕風去吹,自己便會消散的無影無蹤。以後,在這滾滾紅塵中將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你、曾經來到過這個人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