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毗站在窗口望著門外高高的梧桐樹出了會神,才又轉身,“邃弟的人生雖短,但上天給了他青史留名的機會,他亦毅然決然的握在了手中。昨夜之戰,我們是在為大晉而戰,是在為晉人而戰。在這一戰中,邃弟帶著他的府兵砍下了二十六個胡人的頭顱,此等事跡,今晨我已上報朝廷,邃弟這一壯舉,必將永載史冊…”
世子毗走了過來,他輕輕的拍了拍羊林楓的肩膀,又坐下身去,拿起了那把“雞首壺”,“邃弟比你我都要幸運,能為國家、為民族,流血斷頭,是為人生一大幸事!”
“殿下所言極是,我隻是…”羊林楓欲言卻止,
“隻是什麼?”,世子毗看向了他,
“隻是…隻是到現在為止也未曾當麵叫過他一聲“譙王爺”,以後想叫卻已不能了…”,話一出口,羊林楓的鼻子就又是一酸,
“好了,不說他了,賢弟可知道這叫什麼嗎?”世子毗的眼睛並沒有離開那“雞首壺”,
“這不是越窯的秘色雞首壺嗎?”羊林楓收拾下心情,心中略略有些詫異,
“是,但我手裏拿的這把壺還有個別名,叫“鴛鴦轉香壺”,世子毗微微一笑,“當年漢惠帝死後,其子劉恭被立為皇帝,呂雉怕劉恭之母張皇後與她奪權,便使用當時宮中僅有的一把鴛鴦轉香壺裝了兩種酒,其中一種是毒酒,在酒宴上將張皇後毒死。”
說罷,世子毗將手中的“雞首壺”遞於了羊林楓,
“哦~”,聽聞世子毗之言,羊林楓不由得仔細打量著這個並不十分惹眼的器物,就見那青碧釉麵,釉層豐厚,釉色均勻純淨、晶瑩潤澤,碧綠清澈宛如那寧靜的湖水一般。此壺高五寸,頸部纖細、腹部渾圓、平底。肩帶橋形方係,其一側為雞尾柄變塑貼龍首柄,連接口部與肩部,另一側為凸起的雞首形壺嘴,雞首上昂,仿佛正在引頸眺望,與把手一高一低,遙相呼應,顯得異常的莊重古樸…
“殿下,這…玄妙在何處?”打量了半晌的羊林楓疑惑的看向了世子毗,
“賢弟試試按那龍首…”,
“真可以按動呀!”
世子毗微微一笑,“按下了就是殺人的毒酒。”
“主人,常山王有要事求見”,一個晉人侍女上前輕施一禮,
“恩,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侍女退下,世子毗方站起身來,柔聲說到,
“你帶來那個王鵬已經從檀山回來了,他將劉瑞的信件直接送到了常山王那兒,這樣的人你以後可要小心了。”說話中,世子毗便向門外走去,
“昨夜打了大勝仗,今兒個外麵都在慶祝,賢弟也出去逛逛,帶著我送你的配劍去那兒都好,隻是再也莫要出城了…”
“恩恩,謝殿下掛懷,”羊林楓陪著世子毗走出房門,目送他進自己房屋,方複轉身回到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