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失落的東海(1 / 3)

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片大海。

它們深而廣邃,地處極遠,連在一起,把中間的那些人世喧囂,圍成了陸地。

大海孕育了生命,帶來雨水和溫度,在很多時候,它們被視為這片大陸的母親。

所以受人尊敬,有很多人膜拜。

從遠古至今,很少有人敢在海邊造次。

甚至漁民出海捕魚,漁歌唱晚,都會臨行燒香,歸來祭拜,以示敬畏和虔誠。

這些海被當成信仰,在四座大陸之間,十分出名。

所以在很多年以前,有個喜歡磨刀的老人準備徹底抹去自己刀皇的身份,選擇隱居,想挑一個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繼續磨刀,有人便推薦他去海邊。

整座大陸都知道刀皇來自東陸,他要去的那片海,自然便隻能是東海。

也就是從那一年開始,東陸洪國少了一位人間刀皇,卻在東海多了一位傳說中的老人。

東海於是更加出名。

因為一個傳說,它成了傳說中的海。

那一天,東海開始有人磨刀。

沒有人會認為,東海之巔,日夜響起的磨刀之音會在某一天停止。

正如傳說隻會接近完美,而不會凋零。

那個老人的刀隻會越磨越快,而不會鈍去。

直到某天,東海方向,深寒的夜裏忽然亮起一片刀光。

這束刀光沒有源頭,沒有盡頭,卻跨過東海,去到很遠,斬向未知。

這是天地之間最完美的一刀。

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被刀光驚醒,隨後沉默,繼而歎氣,祈禱,膜拜。

仿佛,那一束刀光,來自遠古,發自神明。

也就是那一夜過後,東海的磨刀聲音開始消失。

整片東海,從無邊無際處,慢慢沉默,開始失落。

海邊,隻是離開了一個老人。

卻好像,整片海,失去了靈魂。

這或許,便是人間傳說的力量。

這股力量深入大地,深入海底,深入人心。

任憑歲月而去,也不會衰減半分。

所以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日子裏,當大陸上的很多人都知道那個老人已經不在東海的時候,依然沒人敢去東海放肆。

甚至漁民出海,也會刻意避開老人常駐的那一片海灘,而選擇遠去。

這是那個老人的海,沒有主人的應允,所有人隻能對它保留最初的尊重。

對一個傳說應有的一種信仰,大抵便是如此。

而關於人世間的這種態度,海魂十分滿意。

所以當他帶著江仇來到東海的時候,望著遠處波光蕩漾的海麵,以及懸浮在海邊每一寸空間之上的細細刀氣,他說了一句話:“師尊的存在,對這片大陸而言有著很特殊的意義,他代表了從遠古至今的一種傳承和信仰,從某種意義上,他的影響力和地位甚至超越了至尊皇......我以他為榮。”

海魂的聲音十分平淡,因為說的是事實。

卻又很驕傲並且滿足,因為也是心聲。

他的視線眺望在很遠的海麵,很長時間都沒有收回,直到身邊的另一個少年開口:“磨刀老人,他什麼時候離開的東海?”

“我不知道,或許很久之前,或許,隻是最近。”海魂的聲音十分低沉,帶著很多心事和遺憾:“為了和你在孤山之間的那一戰,白老做了很多安排,為了配合他演好那場戲,我很早就去了獵手聯盟,很長時間都沒有回東海。”

海魂歎著氣,漸漸收回目光,瞳孔深處帶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深沉和落寞。

江仇站在一邊不再說話,他的視線穿越極遠,從海灘到海麵,從海麵到海底,直至穿透不可捉摸的海底岩層,每一層世界的水元素都很活躍,並且強力,有著不同尋常的力道,以及,很難形容的縹緲氣息。

江仇想了很久,不知道那股氣息來自何處,偏又如此熟悉。

直到他看到海魂背後的那把刀。

刀氣!

這片大海,每一滴水珠,每一層海麵,每一塊岩石和斷礁,甚至一望無際的海空,都充斥著一股刀氣。

這股刀氣像是與生俱來,和這整片東海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有那麼一瞬間,江仇甚至把這片海看成一把刀。

這很恐怖,有點不可思議。

江仇的情緒在很短的時間內跳躍了很多次,卻始終無法想象一個人的刀術修為究竟要有多強,才能影響到一片海域。

他更無法想象,以東海為主場,借著一海之力,有誰會是那個老人的對手?

傳說有多強,也隻有在此刻,當他親身麵對,並且感知,才真正意識到。

江仇低下頭,臉色很難看。

他望著自己懸垂的右拳,突然對自己的力量有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