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邱予上前去奪的瞬間,枝春下意識地手往回一縮,早就不堪重負的結解開了,包裹從半空中就散開了,骨灰紛紛灑灑地飄揚了起來。也是上天不給邱予留情,一股不大不小的邪風刮過來,骨灰一瞬間就被吹散了。
不!!!
邱予嗓子眼裏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哭泣,他衝上前想用雙手撈住散逸的粉末,想用身體阻擋它被吹走,木元素屏壁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枝春解開了,但無濟於事,骨灰早在他大腦接收到訊號的那一瞬間就被吹散了。
邱予茫然不知所措,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跪倒在地上,白裙飄落到他手上,他也恍若不覺,腦海裏回蕩起和青子衿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別叫我老奶奶,叫我青姨。”
“如果我記得沒錯,昨天是你十歲生日。”
“是不是和我這個老太婆呆在一起太無聊?要是換個漂亮姐姐就不急著走了吧?”
“如果有機會,就替我去一次異能協會,那是我未婚夫的故鄉,我一直都沒有機會親眼去看看。”
青子衿的音容鮮活地顯現在邱予的腦海裏,他以為自己早都忘了,其實是一直存在於記憶的最深處。然而現在,這一切都不在了。
“青姨,對不……”邱予哽咽了一聲,卻說不下去了。
已經不能親眼看了。他不知道青子衿想看什麼,喜歡什麼,想去哪些地方,他本來打算帶著她走遍異能協會的每個角落,這樣總會碰到她心裏麵想去的地方,可是,為什麼……就這麼難?
他什麼都沒有了,徹徹底底地一無所有了。
現在,還有將來,他該做什麼?他該去哪裏?
光線堅定不移地照在他的臉上,很刺眼,很吵。他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看,什麼都不想聽,他隻想永遠留在青姨最後存在過的地方好了。
無助,這種情感到了極致,僅僅一個背影就能讓人讀出來。十萬觀眾裏,有母性泛濫的女人,這時候隻想上前去安慰他。
而此時 ,隻有一個人是正對著邱予的,就站在他麵前,枝春。
看著邱予難過,枝春的心裏卻沒有太多地感到得意。失手弄散包裹不是他的本意,他原本是要送去技術部檢驗,現在這種情形,倒顯得他小肚雞腸,欺負一個新人。
枝春很鬱悶。這些天,他的心情用低穀來形容不為過。
在邱予出現之前,他一直認為自己是真正的人生贏家。他原本隻是木家旁係家族長老的一名弟子,無名小卒,如果沒有大的人生際遇,終其一生會在默默無聞中成為家族沙海裏的一粒石,被埋葬得無聲無息。也許是上天垂憐,他跟著老師去參加了一次家族會議,被介紹給了家主木元景。原本以為一輩子跟定了木元景,最多成為他的侍衛親隨,沒想到,木元景又把他推薦進了異能協會。
不同於四大家族,異能協會不是家族管理模式,在這個製度規則完善的組織,努力和收獲成正比。對枝春這樣有上進心的人,能混得風生水起。他用了四年時間,做到了後勤管理部食宿分管的位置,還被選為招新大會負責人。不止這樣,他越來越受木元景的賞識,木元景還在私底下承諾了他與木長君的未來。對於外界傳言木長君追求者眾多,最有力的競爭者是火家朱二少的說法,他抱以一笑置之的態度,隻有他自己知道,對於木長君這樣一門心思修行的武癡,感情經驗不足,最後做決定的一定是木元景。而他在協會位置越穩固,娶到木長君的幾率也就越大。這是雙贏。
直到邱予的出現,讓他嗅到了危機。
他在忐忑中聽到木長君領那兩個人進了長青園,他聽木元景身邊的人說木長君決定不再閉關,他在招新大會出席高管名單上見到了木長君的名字。
木長君是榮譽長老,從枝春進入協會之前,她就一直掛名,從來沒有見她來過協會,這一次,她為什麼來,為誰來的,枝春心知肚明。他自己就在協會工作幾年了,與木長君也算熟絡,她就從來沒有主動來看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