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予在看到方若天被執法部的人抓住時,心中就是一急,他得過去救他。他知道那些人是找他的,方若天是被他牽連進來的。
他不知道他現在這是在哪兒,從他和方若天分開到現在,過去差不多十分鍾,從這裏再回去至少也得用上十分鍾。等他到了,方若天早都被執法部帶走了。邱予心中隱隱焦急,不知道這附近還有沒有其他的路,他可以抄近路過去。
邱予腦海中的那張地圖一直都在,他的意識在其中四下漫遊,像是以無形之身在異能協會裏穿梭巡視。隨著他此時心中所想,那張地圖上清晰地描繪出了從這間小院到方若天所在位置之間的每一段路徑。
密密麻麻,蜿蜒曲折,繁複密集。每條路上的花草樹石,每個奔走跳躍的人影,無一不呈現出來。任何一個看到這張生靈活現的地圖的人,都一定會感到頭暈目眩。然而,邱予卻感覺到那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像是長在自己身體裏的血管和肌肉,那種觸摸的細膩感,讓他覺得他隨時都能從中挑出一條最近的路。
邱予精神一振,正想仔細看看他該怎麼走時,身形卻在原地憑空消失了。
原本邱予站著的那個位置,現在空無一人。濕潤的泥土地上,留下了他清晰的鞋印。小院裏寂靜芬芳,隻有樹梢上那偶爾的幾聲蟲鳴。
白發青年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就發生在他麵前,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波動,很快就恢複了平靜。雁過無痕,他光潔的臉上沒有留下一絲情緒,似乎對於這些古怪的場麵司空見慣了。他靜靜地感知了下房間裏嬰兒的脈動,和勻淨的呼吸,嬰兒安好無恙。他對於邱予的去向沒有任何興趣,隻要他不再來傷害嬰兒,他也就沒有再追出去的必要。
他回到房間裏,從櫃子底下找出通訊器,這通訊器也不知是有多久沒用過了,上麵爬滿了灰塵。他擦拭了一下,撥號,接通後,說:“執法部嗎?我是顧白於,我院中的守衛全部殉職了,麻煩再調一隊人過來。”
“顧主管?”通訊器另一端像是被驚到了一樣,發出了一聲很大的響動,“天影他……該不會是闖到您那去了吧?”
顧白於“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那……”通訊器對麵那人小心翼翼問,“天影現在還活著嗎?”那人聲音裏含著某種自信和激動。
顧白於微微皺眉,半晌說道:“我以為不需要我做什麼,他剛離開沒多久,我這就過去。”他邊說著邊轉身朝外走。
“不不,這點小事,我們自己可以,您忙您的不用管。”對麵那人意識到自己的莽撞和逾越,“隻是顧主管,恐怕到時候還是需要您的援助。”
“我知道了。”顧白於掛斷通訊器,背著手走到門邊,仰起頭。
天空之上,黑雲壓境,空氣中彌漫著黃色的沙塵,有那麼一些不太好看的雲在朝著異能協會這邊移動。看這樣子,像是要有一場地震。
他想了想,回手關好門,走出了青石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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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天隻猶豫了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他不能跟他們去執法部,一旦他被關押了起來,邱予一定會想盡辦法去執法部救他,那樣就正中了他們下懷。
方若天知道這次事發突然,協會方麵毫無準備,現在趕過來攔截邱予的是臨時抽調的人手,協會真正的強者都還沒有出現,比如執法隊,比如血長老,比如那些居住在內三道門的隱世強者。他也知道邱予現在的所向披靡全是靠十一級精神力撐著,一旦外源精神力消耗光了,後繼無力,就會任人宰割。
夜長夢多,不能再耽擱。
方若天的手悄然按在了一枚袖扣上。從這幾個人中間突圍出去不難,關鍵是要想辦法和邱予彙合。這枚袖扣是個光係護體容器,帶有強光技能,類似於閃光彈,可以清退敵人,並且在一定範圍內發出持續耀眼的光芒。不知道邱予的眼睛能不能看見東西了,方若天想著這可能是最大的變數,一邊用力按下。
就在袖扣即將被按碎的前一秒鍾,一隻手淩空抓在了挾持方若天那人的手腕上:“放開他!”
先聞其聲,後見其人。清亮的聲音和身影憑空出現,毫無預兆地,沒有一點動靜,來到了方若天身後。
突然的現身,把執法部眾人都嚇了一跳,一開始都沒認出他是誰,但緊接著就從他被血染紅的衣褲上,認出來了--是天影!
一時間,眾人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沒人出聲。
“你們要找的人是我,和他沒關係,放開他。”邱予說。
他之前一直在跑,是因為在異能反噬之下,他無法控製自己,他怕傷害到周圍的人,所以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他原本就沒想過要逃,隻是想等到恢複正常以後,再向協會解釋這一切。現在看來,他可能永遠都等不到好的時候了,再任由自己這樣下去,傷害的人隻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