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這樣子,邱予不知道說什麼好,這種末代皇族的不甘他能夠理解,拍了拍李星羅試圖安慰他:“朝代更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哪有長盛不衰的盛世……”
“胡說八道!”李星羅甩開邱予,壓著嗓子低吼,“我說了是篡位!是謀奪皇位!抗戰那年,我皇祖父禦駕東征,蕭家和內閣共同監國,禦駕得勝回京時,卻被拒在城門之外,說我皇祖父已經戰死,是敵軍假扮的!皇祖父命人去京裏找皇太子,結果皇宮裏一場大火,皇太子一家,被活活燒死在東宮。蕭唐發動了宮變,卻嫁禍是江湖門派所為,當時負責帶頭作亂的,就是許光,他自己早就暗中向叛軍投誠,卻撇下一眾門派,盡數被叛軍剿滅。蕭唐兩家挑起了內戰,最後還成了什麼狗屁正統!”
“這些……史書上是怎麼寫的?!”李星羅臉上的恨意,讓他顯得麵目猙獰。
邱予開始從心裏冷得發慌,不自禁地戰栗起來。
好半天,他才從牙縫裏冷涔涔地擠出了幾個字。
“……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
“我亂說?”李星羅冷笑,但不是對邱予,而是對著這鋼鐵一般的事實。
是啊!任何人都可能亂說,隻有他是在親身經曆著。
邱予不自禁地往後退,他覺得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還不足以承受這重逾千鈞的遭遇。
他想逃,想捂上耳朵,不再聽下去,隻是他的手腳都沉重得抬不起來,像是冥冥中有神明按住了他。他掙脫不開,隻能任憑一個一個的字符飄進他的耳朵。
“這部分曆史,在蕭裕建立總政院以後,全部叫人刪除了。現在課本上、網絡上看到的曆史,都是假的。蕭裕,唐策,五國老,有什麼資格叫蕭唐盛世?”
一方監室,奇靜無比。
明明午間的看守場,到處是大吵大鬧,這個角落卻像散發著某種氣場,沒有人敢靠近。
“會、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邱予咽了口唾沫,勉強說。
他感到有點魂不附體,隨時可能被風吹跑,眩暈,迷糊……
“誤會?”李星羅冷冷地,“我這一代其他兄弟姐妹,在這些年先後離奇地因為各種意外喪生了。你說是有什麼誤會?”
“全都……死了?”邱予對於這樣悲涼的皇室下場震驚得說不出話,半晌,才嘴裏發苦地說,“也可能是……別的皇室的仇人……”
“一個人的野心窮極一時過,又怎麼會變小?如果真是這樣,就不會有一號看守場橫空出世了。”
“一號看守場?不就是用來關犯人的地方嗎?”邱予感覺有些存在心底很久的疑惑就要被解開了。
“蕭裕的提案,怎麼可能那麼單純?蕭裕從來都很有軍事遠見。他沒打算關著這群人白吃白喝,而是想使用他們作為工具。他不止利用犯人之間的鬥爭,來淘汰其中的雜劣,還想把整個看守場發展成為自己的武裝力量。他能在所有人沒對異能重視起來的時候,就組建起自己的私人異能者護衛隊,在維和專隊被收編後,他肯定不會甘於沒有兵權在手。”
邱予心中震蕩。
這麼一座龐大的看守場,竟然被蕭裕當成了私人武裝基地?這怎麼可行?
“送進看守場的,要比轉出去的多,看守場卻始終保持著五千人數。偶爾還會有人失蹤,你就沒想過,那些人都去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