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闋本是低著頭,難道這樣的事情,母後不跟她作任何的解釋嗎?任由她心裏怎麼想嗎?高闋低頭,然後清楚地看見了母後雖然是笑著,但是眼淚一直在無聲地流淌下來,聽不出哭腔,若是沒有見到兩行淚在流淌,能有誰知道母後她在哭!
“母後……”聽到高闋叫自己,元仲華抑製不住了,哭腔響了起來,高闋抱住母後,哭咽聲埋沒在元仲華的哭腔裏。
並沒有任何的解釋——須臾之後,元仲華為高闋換上那件新衣服,高闋問道:“母後,好看嗎?”
“闋兒喜歡就好,母後的闋兒最漂亮了”,元仲華為高闋係上腰後的結。
餘韻笑道:“當然好看了,這件曲裾上的花樣可是你母後自己一針一線繡上去的,熬了好幾天的晚上才繡好的。”
高闋穿著新曲裾,轉了幾圈,“哇,謝謝母後,母後對闋兒真好。”
那是一件嫩粉色的華服曲裾,邊角處繡著美麗的花,微紫紅的繡線十分襯得高闋白皙的膚色。
高闋拉住元仲華的手,“母後,今日闋兒便回宮住!”
元仲華麵起難色,“闋兒以後不可住在母後這處了。”
高闋憶及先前,笑容一下子沉了下來,“為何?為何闋兒不可住在母後這了?”
元仲華吞吞吐吐道:“皇……皇上他……方才下旨說闋兒已經長大了,不宜再住母後這處了。”
“那闋兒要跟姐姐一樣,去宮外住嗎?”高闋低頭。
“你姐姐她是有封號的公主,自然尊貴,在宮外有自己的公主府邸,你還未有封號,又未及笄,自然住在鴛鸞宮中,母後為你向皇上提了讓你居住玉堂殿,那處離你玉儀姨娘最近,也與母後的靖德宮近,可好?”元仲華細細地為高闋解釋著其中原由。
高闋自是開心不起來,“……好,闋兒知曉了。”
元仲華揉揉高闋的臉頰,拉起她的手道,向外走道:“走,母後陪闋兒一起去取衣物,那裏還住著一位義寧公主,不過她好像出宮了,等她回宮你們可以在一起玩……”
在殿口時,高闋偷偷描向高長恭躲著的長簾處,三人離開。
高長恭從長簾後走出,看著三人已走遠,便輕功一試離開這偏殿。
高長恭緩緩走回披香宮的偏殿書房。
墨淮正細細擦拭著高長恭案上的墨寶,見高長恭回來,知殿下喜歡獨自待著,便要告退。
“墨淮……”
“殿下有何事?”墨淮問道。
高長恭看著自己的雙手,再緊緊捏起,放於腰後,從書架中抽出一本書閱覽,故作隨意道:“何謂男女之情?”
墨淮心下一驚,殿下如何突然問起這個?難不成殿下……不對不對,殿下可是從來不近女色,怎又會有男女之情……
“墨淮,問你話呢”,高長恭道。
“殿下你……”墨淮不知如何開口。
高長恭道:“別吞吞吐吐的。”
“殿下可是喜歡上了那一位?”墨淮用拂塵向旁邊的苑中指了指。
高長恭的眉宇一下子糾起來,咳了幾聲,想盡力恢複尋常的神情去掩臉上的笑意,卻是掩不住滿麵春意,“她,如何?”
墨淮倒真是被嚇了一跳,連道:“殿下,不可呀,那公主可是殿下您的妹妹,雖不同母,但父同為先皇,怎可有男女之情?此乃亂倫,不可呀!”
高長恭本是掩不住的笑意,一下子沉了下來,便要揮手命墨淮離去。
“殿下,三思啊”,墨淮離去。
高長恭坐至案前,溫柔地撫著自己的衣袖,不停憶及那一聲聲的“四皇兄”,此刻猶如銀鈴在耳邊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