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進玉堂殿已十日,聽人說那義寧公主在外遊玩,不知何時回宮。
這鴛鸞宮是為眾公主宮內居所,本是宮內左右各豎著三處宮殿,因高洋極寵唯一女兒——義寧公主高容,改造成宮中央為一處大殿名朱鳥,再東南西北各兩個方位相交處有四處小殿,分別為玉堂、飛羽、茞若及蘭台,不比朱鳥殿金碧輝煌,宮中以石徑通往各殿,不是殿處便種上花木景觀,整個鴛鸞宮就像個花宮一般。
不用細想,那居中的朱鳥殿便為義寧公主所居住,而東南處的玉堂殿為如今高闋所居住,其餘三殿空,以為招待進宮而來的各郡主及別國公主。
高洋暴虐,宮中上下皆知卻無人敢諫,連說話都忌憚三分,生怕這皇帝一時憤起,還未獲罪便已是失了項上之物,而有二人除外,即東宮皇後李祖娥與義寧公主高容,對前者恭恭敬敬,對後者寵愛有加,恨不得是把全天下最好的物品都獻給此二人。
而李祖娥非義寧親母,義寧之母不詳,所以宮中女眷紛紛向義寧示好,如能讓義寧提出過繼給何人,那人可謂就是一步登天了……
正是午時,高闋托著腮在窗邊凝望,旁人以為是欣賞著在外的景致,哪知道目光透過枝間,是望著那鑲金嵌玉的朱鳥殿。
大家口中的義寧公主是今載二月初離的宮,怎的都快七月還不見人影。
不知為何,高闋倒是極想見見這義寧公主的。
一聲“公主”打斷了高闋的思緒。
隻見傾鏡帶著身後三個小婢,在寢殿中的矮幾上放置菜肴,全部安放完不過才四盞,高闋走過去,坐下矮座,拿起玉筷將四盞菜色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起來。
而另一處,浩浩蕩蕩的車駕正向皇宮駛近,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已達宮門前。
最為華麗的鳳輦中走出兩個小婢開簾,一位身著金粉長裾,頭頂珠飾流蘇,貌若沉魚的皇族女子被貼身婢女攙下鳳輦,麵對皇宮,高興地一下便提著裙裾小跑進去,這便是義寧公主了。
惹得後方一群扮成平民的宦人宮婢加快了步伐,在首的婢女喊道:“公主,公主,小心些……”
義寧往昭陽殿去,大叫著,“父皇……父皇……義寧回來了……”,卻是不見高洋蹤影。
有宦人進內稟道:“義寧公主,皇上這時正在先皇後處。”
義寧一下便不如方才高興,喃喃道,“先皇後?父皇怎的去那了”,心中不解,雖然一回來最想見的就是父皇,但是她可不曾踏進過靖德宮,義寧對那宦人道,“那等父皇回殿,告知他義寧已回宮。”
“是,義寧公主”,宦人回道。
現在她最想去的便是自己的寢殿了,要好好沐浴一翻洗洗塵才好,便往朱鳥殿去了。
再另一處,披香宮中,高長恭走進了元玉儀的寢殿。
元玉儀近日受寒。
“恭兒”,榻上的元玉儀道。
“母妃,喚兒臣何事?”高長恭道。
元玉儀望著雨煙端著的一疊衣物道:“恭兒,你替母妃跑一趟玉堂殿可好?這些是闋兒放在母妃那漿洗的衣物,這是闋兒最愛穿的那幾件。”
高長恭不答,似在沉思。
“你是在想母妃為何對闋兒這麼好,是否?”元玉儀道。
高長恭望著元玉儀,依舊不答。
元玉儀笑道,“闋兒自然不是母妃所出,恭兒為人甚善,母妃多說幾句亦無妨”,便緩緩道來,“先皇後是我族姐,先帝最受寵於我,但族姐卻日日不得先帝恩寵,闋兒所出之時,第一個抱她在懷中不是族姐,亦不是先帝,而是我,如此我便當她親女兒一般了,此事可不得對闋兒提及,她是絲毫不知的。”
聽著元玉儀述說前事,高長恭一時無話,心下自明,餘後便帶著雨煙步往玉堂殿。
高長恭正至玉堂殿口讓傾鏡去稟報,義寧公主便至朱鳥殿,二人倒是認識幾分。
隻見義寧公主高興地移步到高長恭麵前,“恭皇兄來義寧這處有何事?莫非恭皇兄已得義寧回宮的消息便趕來看望……”
“四皇兄……”高闋跑至玉堂殿口,入眼的除了高長恭,卻還有一個華服女子。
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