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龍穀外老樹下,秋白馬與趙宇林臨別前,曾說過簡短的寥寥數語,是關於孽龍邪券趙宇林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話語攏共隻有幾句,那個答案自然很片麵,道出了來曆以及一些隱秘傳說。
傳說中出現了上古神魔蚩尤的名字,但似乎與之牽連很小,而可能真實的記載裏,早先的幾位傳承人似乎都帶著奸雄、梟雄色彩。
呂奉先、劉秀、楊堅、李克用、黃巢、方臘……
讓趙宇林倍感鬱悶,因為曆史上這些人基本都沒什麼好下場,縱然英豪之氣馳騁九萬裏又如何?他可是打算好好掙點錢,把風老頭養死之後,留點存餘安度晚年的。
而孽龍邪券對傳承者的抉擇,從那點隱秘野史當中,也無跡可尋,趙宇林至今不懂,這門心法為什麼挑中了他。
隻知道,孽龍邪券極為霸道,從嬰兒時期便會紮根宿主靈台,此後,若有機遇便會一層層開啟,至於能開多少層,全憑運氣使然。
之所以說它霸道,緣由是它一旦紮根某人靈台,就是永生跟隨,直至進入下一個傳承者的腦袋裏,才算完結。
茲是被孽龍邪券選中之人,無論是否成功參悟,都無法再修行別的心法,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這也就意味著,哪怕趙宇林放棄堅持,並且說動風老頭,也絕對不可能撿起八重般若,來彌補前二十年落下的功課。
黃金巨龍的詮釋也恰好印證了秋白馬給出的訊息,雖然它講話跟四字秦篆一樣拗口,並且嘮叨得多,但嘮叨總歸有嘮叨的好處,將那些前言故弄玄虛沒講清楚的東西,都剖析得一目了然。
孽龍邪券便好似一部書,這部書不以文字記載於紙張布帛和竹簡之上,也不由師承口口相傳,直接往你腦袋裏邊一撂,你翻得開就翻,翻不開拉倒。
從四字秦篆透露的幾句話來看,趙宇林當初因為衡量人性善惡,搞得自己輾轉難眠,從而掀開了孽龍邪券的第一篇。
表麵上,融合前言對趙宇林自身的實力,沒有造成任何裨益,他的功力絲毫不曾出現增長,但翻開第一篇卻是翻開第二篇不可跳過的先決條件。
對於第二篇的內容,趙宇林是非常滿意的,不裝比摸著良心說的話,他其實喜出望外。
……
……
“死了?”
“這斷子絕孫腳這麼猛?”
羽宮正明和羽宮重明雙雙癱瘓在地上,出奇安靜,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
趙宇林沒膽魄過去察看,也沒勁。
剛才那兩腳,抽空了他體內僅剩的一絲絲氣力,他現在就仿佛是被榨幹的泉眼,一滴水也擠不出來了,要緩很久才能緩過來。
天曉得這弟兄倆是真死還是暫時重傷昏迷,萬一倒黴催的沒死透,醒過來捅他一刀,絕比是透心兒涼,他斷然不可能再躲開,或是再抽出力氣踹一腳。
唯一能做的事,就隻剩下呼吸和眨眼睛。
茂密樹葉點綴成一扇扇歪七扭八的窗戶,窗戶外邊是天空,纖塵不染,像是剛剛被人用潔廁王洗過,幹淨又明亮。
阿壩州的環境跟龍洞村有得一比,雲是那麼的白,風兒是那麼的輕,隻是躺在地上看著,就十分愜意。
他在想,沒被重工業汙染過的地方就是好。
身上數十道傷口,淺的已經開始結痂,深的也停止了血湧,精力在逐漸恢複。
戰場裏廝殺好幾年,他受過很多傷,有些傷勢致命,但他依舊活到了現在,那些傷勢終究沒能帶走他的生命,甚至,連痕跡都沒在他身上留下。
——二十來歲的人,他渾身找不出哪怕一道傷疤。
這得益於他那特殊的、或者說詭異的體質,他也不清楚是風老頭打熬筋骨的功勞,還是別的原因,總之他小時候就知道自己不正常。
隻躺了半個小時,他的傷勢便恢複了大概兩成,神智愈發清醒。
咚咚咚~
咚咚咚~
心髒跳得很快。
趙宇林能清晰感受到,左胸腔裏麵的那個東西,隨著跳動的頻率驟然膨脹,然後再跳三下收縮,仿佛有新鮮的血液生產出來,湧向原本嚴重缺血的四肢百骸。
他習慣了,見怪不怪。
其實這顆心髒,隻有流了很多血的時候才這樣,平常都是一張一縮,每次嘭嘭兩下,也像正常人。
當然也隻是像而已。
更多時候他心跳慢得像烏龜,新陳代謝特別緩慢,但當他有大動作的時候,心髒便會隨身體需要,加快跳動頻率。
給趙宇林的感覺,他胸腔裏的這顆,貌似是高科技的智能心髒。
……
時間跟著白雲曉風流動,又過去十分鍾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