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她,很好啊……”葉詩語拿著一疊袁夢婕收來的詩稿,對孫亦徹說。孫亦徹聽出一點酸楚,“什麼叫很好?”他漲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你以為,都像你一樣,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孫亦徹一頭霧水,葉詩語的話他也許一半都沒聽出來。
“我會盡快排好版交給你,放心吧。”葉詩語知道,孫亦徹對袁夢婕的感情越來越清透,他為她的開心而開心,為她的難過而難過,為她做力所能及,那個卑微的自己。袁夢婕對他一點點的小溫柔,就會讓他知足半天。而蕭淩對這樣的事,就從不會在意,也許越是一無所有的人,才越懂得珍惜和珍貴吧。蕭淩什麼都不缺,所以他經常會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有。
“你什麼時候,才能懂我呢?”葉詩語轉過身,默默的想,發邊墜花的一字夾輕輕滑落,垂下斜傾的頭發遮住了她黯然的眼睛,她撿起發卡,把頭發又別了回去。
“你能得到的,我也會得到,而且會比你的更好!”袁夢婕想著這個念頭,點了訊息的發送鍵。孫亦徹接到短信“周末去新城逛街?”他趕緊回了個好,興奮的露出笑容。
世界是這個夏天最後的酷熱,葉詩語設計著排版,一滴滴眼淚在沉默中打濕了手中的紙。
“大周末叫你來逛街,累不累?”袁夢婕問孫亦徹,孫亦徹幽幽的說“沒事,就當遛狗了嘛。”這一句也許太突然,袁夢婕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孫亦徹看見她的表情,沒等她說話,突然汪汪叫了兩聲,袁夢婕又愣了兩秒,忍不住笑了出來。
袁夢婕知道,孫亦徹的心已經攥在自己手裏。
他們買完東西,在河邊散著步,平靜的水麵泛起點點波紋,他們躲進一個涼亭,遮簷的水滴一滴一滴墜落,袁夢婕伸手接住兩滴,若有所思的說“你知道麼,雨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可以幫你洗清你要看透的東西。”簷下滴落的曾經,輕敲著宿命,感情的紛亂裏,誰明了誰為誰擔心。“你想看透什麼呢?”她接著問,孫亦徹把手放在雨中淋著,想了想說“我想……看透你的心……”然後突然手一揚,把淋來的雨水灑向袁夢婕,袁夢婕呀了一聲,嬉笑著在他肩膀輕輕推了一把。
窗外冰涼的護欄,隔進屋裏少許冰涼的陽光,隻有一張簡陋的床架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我站在空蕩的屋子裏,陰暗包圍著空氣,眼前是幾個穿白色大褂的人,我被他們架著,掙紮著,卻怎麼也掙不脫。
“小語……小語……”我睜開眼睛,媽正坐在床邊,“是不是又做夢了?”她一臉擔心著急的樣子,又帶著無奈,我點點頭,摟住她,後背一陣涼風,衣服已經被汗濕透了。
我在她懷裏平靜下來,她不停的拍著我的後背,安慰我。
“你歇著,媽去給你拿藥。”
窗外輕輕的,是雨的聲音“這次,你不用我再去拿傘了吧……”我看著窗外的雨,悄悄的跟著流淚。
我想化作窗外紛落的雨水,淋濕在你身上,隨風而飄,對你說心事,等天晴了,就該走了,不過我並不傷心,因為我觸碰過你的心跳,感受過你的溫度。
“葉詩語!你的排版什麼時候能做完?這是我們這學期最後一期校報了,遲了就沒機會了,你想讓大家的心血都白費不成?!”袁夢婕的小助手林薇找上我,劈頭蓋臉的說了一通。我拿出U盤交給她,“已經做完了,麻煩你轉交給袁夢婕。”她接過U盤,我並沒有注意到她轉過身那一抹狡黠的笑……
窗外孫亦徹跟袁夢婕散著步,此刻陽光微醺下,他的眼裏隻看得見她,而她的心卻在默默看著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