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把陽光布置得剛好,一抹晨霧在人潮中,迷迷蒙蒙遮掩心跳。

他對外說,是他不小心拿錯了U盤,發錯了原本想上傳自己作品的地址,而之前操作失誤把所有作者都寫成了葉詩語,才導致了所有的誤會。

我知道他是為了維護我,我承認他對我盡心竭力關懷照顧,順從著我的任性。可是當我在葉詩語麵前輸的一敗塗地,當他在教室送葉詩語一字夾,當他在樹下為她遮雨,本應屬於我的關心嗬護,她心安理得的接受著。

“晚上出來吃飯,有事說。——蕭淩”他總是那麼霸道,像在命令。

我打開訊息,手指在屏幕快速滑動。

“好,在哪裏?”

“小心!”我剛點下傳送,隻聽見身後有人一聲大喊,我被狠狠推了一把,向前踉蹌了兩步,然後一聲巨響,我回過頭,還沒想清楚發生了什麼,手中小小郵件的圖標點了個對號提示訊息發送成功。

有人驚道“呀!撞人了!”

他躺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胸口,渾身都在顫抖,“嗡”一聲,摩托車絕塵而去,而我還在串聯事情的經過。

他喘著粗氣,擔心的目光落向我,看見我站在這裏,鬆了一口氣。漸漸密集的人群把我們圍在中間,我才回過神想明白怎麼了。

“你……你……沒事吧?”我聽見自己好像哭了,聲音劇烈顫抖著,一點也不像平時的我。他閉著眼睛,安祥的躺在地上,我哆哆嗦嗦翻出手機,撥通120,眼淚一滴滴落在他身上,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快來人啊!撞人了!”我啞著嗓子衝電話叫喊,情緒如決堤被徹底擊潰。

“您不要激動,把地址告訴我一下好麼?”電話裏溫柔的接線員不緊不慢的回應。

“新城東路的十字路口,快點!快點!”我嘶啞著聲音放下電話,輕輕撫摸他的臉,淚水落在他臉上,而他安穩地沉睡著。

“你別嚇我!”我哀求也的哭泣著,一顆心如同漂泊在狂濤怒浪的小船。

他的笑像陽光下一朵燦爛的花,在風吹雨打後,黯然成陰影裏的風流。我走進病房,一個女生正坐在他床邊,我愣了一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看見我進屋,起身甜甜一笑,禮貌的問了聲好。

“這是我妹妹,婧怡。”孫亦徹躺在潔白的病床上,虛弱的聲音比他平時還要低沉。

“你好。”我向她點點頭。她看著我,問孫亦徹,“哥,這個該不會是……”,孫亦徹慢慢點了點頭。她依舊帶著甜甜的笑容,“你們聊,我回家一趟。”

我看著他虛弱的躺在床上慘白的角色,卻突然覺得特別安定踏實,刀鋒劃過光滑的果皮,他看著刀鋒劃過的痕跡,留下一朵精致的五瓣花。

“謝謝你。”我一邊削蘋果一邊輕輕對他說。

“沒什麼,應該的。”他也輕輕的說,怕用力傷口會疼。

“那車也真是的,撞完人就跑了。派出所已經去查了,你不用擔心。”我安慰道。

他點點頭,輕笑著說“其實,還要謝謝他呢。”

我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他看著我知足的笑了,“要不是被他撞這一下,你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再理我。”

我拍了一下他的手,嗔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就為了這個讓車撞下值得麼?”

“怎麼不值,總比撞你強。以後過馬路,別低頭看手機了。”

“恩,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把蘋果放在他嘴邊,他搖了搖頭,認真的看著我“你不生我氣了吧?原諒我了吧?”

我把蘋果放到餐盤裏,看他這樣有點心痛,於是握著他的手,安慰他,“你別犯傻了,我回頭看你躺在地上,都嚇傻了,呆在那都不知道該幹嘛了。”我想起那時的驚心動魄,兀自心有餘悸。

“沒事,就是胸口有些挫傷,期末之前就能出院。”他暖暖的笑了笑,反過來安慰我。“對了,以後再有事,直接打給婧怡,我把工作忙,盡量別讓他分心。”

“噢,那時候跟120把你送過來,就直接聯係你爸了,也不知道你還有個妹妹。”我想了想,繃著臉佯怒道“不對,好端端的,你總想著出什麼事啊,都這樣了。”他笑了笑,像此時窗外明媚的陽光,鳥語聲聲,花香陣陣。

葉詩語捧著果籃走到門口,看見床邊袁夢婕跟孫亦徹說說笑笑的身影,手中的果籃晃動了一下。

“哥,門口怎麼有個果籃啊?”梁婧怡驚奇的問道,一邊拎著果籃,盈盈走進病房。

袁夢婕看見果籃,得意的一抹微笑掠過嘴角,看見窗外昏黃金燦的落日,想起蕭淩的短信,回頭對孫亦徹說“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孫亦徹點點頭眉宇間掩藏不住的平安喜樂。

“誰送的果籃?”孫亦徹問剛送走袁夢婕的梁婧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