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願意你獨自流浪,不願意你一個人麵對月光,不願意你默默承受命運的憂傷。

孫亦徹抬起埋在字跡中的眼睛,世界還有夏天最後一絲氣息。

當這個假期結束,秋天就正式到來,樹葉還不舍的搖動即將注定飄落的命運。

孫亦徹點開訊息,手止不住的顫抖,血液冰冷凝固,他靜靜握著手機,全身像被電擊穿一樣麻木。

“我們分開吧。”

屏幕上靜靜幾個字掀起海嘯般的波瀾,他的手冰涼,手機滑落到地上,幹脆的黑了屏幕。

他一遍遍發著訊息,一條條墜入深淵,恐懼帶著或難過或悲傷或甜蜜或溫馨的過往,一瞬之間烏雲密布,她再也不會在自己身邊笑了,自己曾經一往情深的臉,從此形同陌路,他哆嗦的伸出手,想抓住什麼,眼前除了空氣卻什麼都沒有。嘴角滑膩一股流淌下來,他輕輕一抹,豔紅的血映著陽光,無比刺眼,不知所措中咬破了嘴唇,卻好像比剛才好受了一些,至少這種痛沒有心裏那麼疼。

“你知道麼,雨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可以幫你洗清你要看透的東西。你要看透什麼呢?”

“我想……看透你的心……”

“我要是像加勒比海盜裏的船長就好了。”袁夢婕閃動著冰冷晶瑩的瞳,悲傷在瞳孔裏的視野蔓延。

“怎麼?”

“他沒有心。”

孫亦徹當時並沒有聽懂她的感慨,她也不想讓他聽出來。

她的一言一語,悲傷,難過,憤怒,嗔怨,一幕幕在他眼前,而她留下的,也隻是有限的曾經,無限的未來裏,她不會再跟他牽手走在林蔭路上,不會再叫他出來逛街,不會再跟他躲在亭中避雨。她身邊再也不會有他,早在他們第一眼對視時,孫亦徹就隱約感覺他們之間少了什麼,她的心並不是安定的在這,像隨風晃動的小草,漂泊。

他憔悴的站在風裏,臉色慘白如月光,眼圈通紅。沒有像故事裏的陰雨連綿也沒有痛哭流涕,隻有風。太陽把世界照得幹燥,流動在空氣中的痛緊緊將我窒息。他站在我麵前,聲音特別低沉。我知道我會等到他來再說離開,所以當他真的來的時候,我反而透了一口氣。他陰鬱的看著我,我帶著微笑,好像這樣能痛得更徹底,也許痛到穀底就不會更痛了。要是一切還能像從前一樣多好,可是愛的時候,義無反顧的愛了,以為不管什麼磨難,一句簡單的我愛你就足夠堅持,結果愛著愛著不愛了,我們反感了風平浪靜,又經不起波瀾壯闊。

“從頭到尾。”我淡淡的回答他剛剛那句“什麼時候開始變了。”

走到這裏再問千百個為什麼也隻是徒勞,破碎的,終究破碎了,就算撿起來拚上,也永遠帶著條條觸目驚心的裂紋。

他黯然的點點頭。

我隻是想就這樣忘記一個人,也許更好。我恨你,就像,我曾經義無反顧的愛你。

我們在歲月漫無目的的長河裏,輕唱著離別,當宿命玩笑的砝碼,成過客手中的紙鳶。你等不到我傾城,我換不來你一諾。一滴淚化入風霜,隻因為相遇太早,來不及擁有你,就該離去。

“你,愛過我麼?”孫亦徹眼睛晶瑩著濕潤,小心翼翼的問。

我麵無表情,他在我眼裏已經如同空氣。

“你覺得呢?”我反問。

孫亦徹一怔,瞬時間心裏咚咚狂跳,整個世界都沒有了聲音。

他張了張嘴,極其別扭的說了聲好,然後轉身默默走開,憋在眼睛裏的淚水潸然滑落,碎成千萬瓣,風化為細碎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