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疑物,何處染塵埃。
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因緣生滅法,佛說皆是空。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白皙的麵孔像雪花一樣純淨,一束發絲斜擋在她眼前,她睜著眼,卻滿世界的黑暗。
女孩一個人靜靜坐在長椅上,冷風幽幽吹動著她的長發,她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大衣。
她側耳聽見腳步聲,一個男孩走向她,“回去吧,外麵冷。”
她聽見男孩溫柔的聲音,臉上的緊張鬆弛下來,微笑著點點頭,被男孩牽起手在黑暗中慢慢摸回病房。
男孩有些瘦小,也並不算特別英俊,身上卻有一股濃厚的書生氣,總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卻又有些多愁善感,偶爾靦腆一笑,更多的時候隻是癡癡的看著女孩,眼睛裏殷切的目光始終圍繞在她身旁。
“走吧。”他收拾好東西,跟身邊的女孩說。女孩聞言緊緊摟住他的胳膊。
她能習慣黑暗,卻不能習慣寂寞。
車開進禦芷文齋,孫亦徹拿著幾包行李,陳倩文把葉詩語扶下車,打開門。孫亦徹想起上次來這裏給葉詩語過生日的場景,如今還是從前的樣子,人卻不像從前了。
“那天是伯母太著急了,對不住了,孩子。”
“不,伯母,是我沒照顧好小語,是我對不起你。”
“你說我家就剩我跟小語兩個人,本來她身體就弱,總讓我操心,現在又傷成這樣,你說我這當媽的心……”
她說著眼圈紅了,眼淚撲簌簌落下來。
孫亦徹看她哭起來,有些手足無措,也不知該說什麼,葉詩語側耳聽見陳倩文語音裏的哭腔,有些哽咽,於是勸道“媽,我這不是還好好站在這裏麼。”
陳倩文輕輕抱住她,隻是抽泣。
“你還有什麼事想做我能幫上忙麼?”蕭淩問。
陰沉的天空隻剩昏暗的光,蕭淩抱著袁夢婕坐在她家陽台的窗邊,看不見的人在用心聆聽這世界,看得見的人眼神裏卻已經滿是絕望。
“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麼?”袁夢婕斜倚在他懷裏,抬頭看了看他的臉。
蕭淩點點頭。
於是袁夢婕緩緩張開沒有血色的嘴唇,一字一句像針落在地上,“在我離開之前,你可以別去找梁婧怡麼?”
蕭淩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愣了一下,歎了口氣“現在我也找不到她。”
“我知道你想找一定會找到她的,我要你親口答應我,在我離開之前,不要去找別人。”她的眼睛泫然欲滴著淚珠,蕭淩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說什麼也不忍心拒絕。
“好,我答應你。”
袁夢婕憔悴的臉上露出微笑,眼裏漫溢著濃濃少女粉色的愛意。直有感情是不分時間地點人物的,那是無關心靈之外任何東西的一縷美好。
“我想……我想穿一次婚紗,為你……”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了出來。
蕭淩眨眨眼,依然麵無表情卻出乎她意料的幹脆答應道“沒問題。”
袁夢婕的電話一陣騷動,她眉頭微微一皺,極不情願這時被人打擾,但還是接起了電話。
蕭淩在她臉上隱約看見一閃而過奇怪的神色,不過他沒在意,他習慣了讓別人去猜他,卻對猜別人絲毫不感興趣,而他父親在這點就比他強太多了,畢竟從他懂事開始,想要的東西伸手就可以得到,他可以不屑看別人的臉色,而蕭問鼎,如果不會看別人的臉色,就不會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