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詩語眼前的紗布慢慢拆開,她微微睜開眼睛,陽光強烈的晃進視野,她被刺激得又閉上眼睛,反複適應了幾次,終於睜眼看清了眼前伸出的手指。
這世界在她的黑暗中沉睡了幾個月,再一睜眼已經是一片蔥鬱。
孫亦徹笑嘻嘻的在她身邊,略顯疲態。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葉詩語憐惜的看著他的臉。
孫亦徹搖搖頭,仔細打量著她的瞳孔,好像比她還要興奮。
“給。”他伸出手把她斜垂下來的頭發別到一邊,葉詩語看見一字夾的綴花在眼前微微晃動。她柳葉樣的細眉和長睫毛下格外晶瑩的眼眸就在陽光下像嫋嫋花香。
孫建業擦了擦汗,遠遠看著工頭在東一堆西一堆的設備裏穿梭,心裏像有一股火苗燃燒在紙上。
他幹完了活,敲了敲門,聽見幾麵傳出一聲“進來。”於是推開門,工頭正坐在簡陋的辦公桌前,看見是他露出意外的神色。
“你有什麼事嗎?”工頭問。
“關於三年前……”
工頭聽了開頭就不耐煩的打斷了他“孫建業啊,這事,都要結束了,在有一兩個月,你太太都出獄了,這牢也坐完了,你還提它有什麼意義?”
孫建業狠狠盯著他的臉半天沒有說話,工頭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怵。
孫建業拍了拍身上的灰,意味深長的說“對你們來說,早就該結束了,可對我來說,該進去的人還沒有進去,他還心安理得的坐在屋裏,這件事就不能算完。”
工頭從他的話裏聽出了弦外音,額頭滲出了細碎的汗珠,不過他馬上緩過神應付道“那你有什麼證據嗎?我也不是警察,你跟我說,我能怎麼樣呢?而且……”他話鋒一轉“建業啊,人活在這世界上,說白了不就是為活著奔波嗎,大家都為了生活,無仇無怨的,誰願意輕易招惹是非?大家都無可奈何。你太太眼看就出獄了,你何必再瑟風波呢,這事就這麼過去,就過去了,你要非惹那不能惹的人,說不準還有多少罪要受,值得嗎?”
孫建業聽他說完,淡淡冷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工頭,工頭眼裏流過的恐懼被他看在眼裏。工頭目光閃躲著,孫建業冷冷抓著他臉上的每個表情,什麼也沒說,默默轉身走了。
工頭等他走遠拿起電話。
“喂,蕭董事長,孫建業他……”
“放心吧,他要是有了證據,才不會傻到來你這打草驚蛇,現在他隻是開始懷疑你,既然這樣,那我們就讓他僅僅停留在懷疑上。”
“是,明白。”工頭掛掉電話,眼裏閃過血紅的殺意。他想起三年前他手裏留下的血,淌著罪惡。
掩蓋罪惡的方法,就是不停用新的罪惡去覆蓋之前的罪惡,直到不能回頭。
蕭淩穿著西裝,站在攝影板前,看見袁夢婕披著雪白的婚紗姍姍走來,蒼白的臉靠著淡上的一層脂粉,隱約還能有些血色。
蕭淩被他的驚豔看呆了。
原來一個女孩穿上婚紗可以這麼美。
隻可惜她生命在這最絢爛的時候……
蕭淩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惻隱的心有些酸澀。他在鏡頭前輕輕抱著她,而她穿著聖潔的白紗,目光掠過他冷峻的臉,心裏在想:我以為我會跟你結婚的,可最後,你的人和你的心,我都沒得到。對我來說,你的心要灰飛煙滅了,你的人也要灰飛煙滅了。在無盡悲哀的紅塵中,這世間的喘息再也不會有一丁點我來過的痕跡。有一天你會結婚,新娘不是我,我會在宴席的角落,默默祝福你,然後看窗外飄飄揚揚純白的雪花沾染這悲哀世界裏喜慶的一抹紅。
學校在一年又一年的離別中,送走一屆屆來來往往的身影。黑板上,孫亦徹寫下了兩個大字——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