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和同事們聚餐後回到家,家裏黑燈瞎火沒有人,打開電視看了一會聽到開門的聲音,我連忙跑出來看到大伯,他臉上有隱約的紅暈。
“鳳凰,還沒睡覺啊?”
看他有點暈乎乎我趕緊過去摟住一隻胳膊埋怨:“大伯,你怎麼喝多了啊?幹嘛喝那麼多酒,也沒人送你回家。”大伯定定看著我,我心裏有點毛毛的,怎麼那麼奇怪的眼神啊?
大伯一笑摸摸我的頭發說:“我家的鳳凰啊長成大姑娘了,高跟鞋都穿上了,改天去買幾套漂亮衣服,抽屜裏有現金自己拿去。”前幾天我把錢包和家裏鑰匙落在單位進不了家門,身無分文隻好徒步返回去,後來說起過這糗事,從那以後大伯放了一把備用鑰匙在門窗上,告訴我的時候還說這個是咱家的秘密,神情像個孩子似的。家裏抽屜多了一些現金,我打開看紅彤彤的一紮一紮銀行才取出來的樣子,一輩子也沒見過那麼多現金啊,我想可能是公款當然不敢用,後來增加了一些零鈔放著我隨時去拿。
洗漱完畢大伯沒像以往那樣睡下,“鳳凰過來坐下,陪大伯說會話。”我平靜地把一大杯蜂蜜水端給大伯,嚴肅地注視著他。大伯笑起來了說:“我喝我喝。”不喜歡甜食不愛聞魚腥味的大伯總是縱容著我的各種,家裏給他做清蒸鯽魚調理他愛出虛汗的身體,他各種借口逃避吃魚,最後爸媽都讓我出馬搞定。這些年大伯也習慣我這樣固執的方式管束。
“鳳凰啊,你想爸爸媽媽嗎?不能去上大學你恨爸爸媽媽嗎?”
我搖頭不想也不恨,拿著錄取通知書那會心很痛而已,夢寐以求的象牙塔我是沒機會進去了。我嘟囔著說:“他們又不喜歡我隻喜歡小鳳,我會不會是爸媽撿回來的啊?”我是真懷疑過自己不是爸媽親生的孩子,當然我的五官像爸爸也有些象媽媽,不可能是別人丟棄的啊。
“說什麼呢?傻丫頭,當然是你爸媽親生的孩子啊。”
“哦,知道了!隻有大伯你才喜歡我,他們本來就是不喜歡我嘛。”
“是啊,大伯喜歡你,你是大伯最疼愛的孩子,從小到大那麼聽話懂事。以後要談戀愛了成家,找對象一定要大伯同意才能結婚,記住了?”
大伯說了很多很多,那個夜晚很安靜,好像全世界都靜止了,隻有燈光下的我在聽大伯的絮叨。大伯說人這一生要多交朋友,各種朋友都要有,但是真正的好朋友幾個就夠了。我說自己不喜歡一些人,他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朋友多了路好走遠近親疏要分明,工作需要生活需要就算不喜歡也得交往。寧可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對惡人小人要敬而遠之。
猶豫半天我終於鼓起勇氣說起了星星,那個大我兩歲的女孩,我說討厭星星她讓大伯背叛家庭,差點讓豔豔失去爸爸,我還說自己那會恨大伯他有了情人,因為伯母和豔豔很可憐自己對他很失望。大伯看著沉默了一小會說:“我知道了,如果大伯伯母離婚你會生氣對嗎?以後大伯會注意的,你喜歡嵐嵐吧?”
沒有感情經曆的我畢竟已經工作了,嵐嵐?我瞪大眼睛滿臉疑問看著大伯,大伯點點頭說:“是的,嵐嵐。她就是個子偏矮了點,你不討厭吧?”我頓時一臉沮喪搖搖頭:“不討厭嵐嵐”。我的心遠沒有我表麵上那樣平靜,大伯說他會孤單也會寂寞需要一個女性陪伴身邊,說嵐嵐比較溫柔懂事......
我再次被驚到走神和糾結,隱約聽到大伯說當初和爸爸兩個人想把東北的一單業務拿下後把我和豔豔送到瑞士去,恰逢國家政策調整沒能如願以償,再後來爸爸那邊虧損乃至負債累累不得已走出西南重新尋找機遇,而大伯歌舞廳結束後被聘回浙江負責政府的一塊項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