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幻滅(1 / 2)

門開了……

眾人如同被一盆冷水澆下,原來是一個剛得到消息的鄉親趕來慰問一下。

送走這個鄉親後,每個人都恢複了各自原有的姿勢,帶著最後的一絲希望等待著。

漫長難熬的等待。這個等待誰都知道,它僅僅是眾人臆想出來的一個美麗的肥皂泡而已,但是都不約而同地小心嗬護著它,誰也不忍心將它打破,任它不斷地、不斷地放大。

牆上的老掛鍾的鍾擺噠噠地搖擺著,枯燥而乏味。指針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有氣無力地走到了零點,老掛鍾疲憊嘶啞地敲了十二下,又枯燥地走了下去……

張鴻鳴逐漸從這種幻想的中清醒過來。

張鴻鳴不得不承認,這種無謂的等待除了給人以心理安慰外,起不到任何作用。目前,所有人是很悲傷,但這並不是悲傷的時候。作為親人,現在最關鍵的、最需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麼?那就是找到肇事司機,唯有如此,才能給逝者一個交代。

肇事車是什麼樣子的?肇事司機去了哪裏?目前為止一無所知。時間很寶貴,更早行動,找到肇事司機的幾率就更大些。否則,隨著時間的推移,線索隻會越來越少,破案的難度也會越來越大。

想到這些,張鴻鳴率先打破了這沉寂,紮破了那個美麗的肥皂泡。

他看著楊光榮說:“爸,等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咱們還是商量一下下一步怎麼辦吧。你說呢?”

“喔,不等等了?”楊光榮迷茫地說著,他還沒有放棄希望。

“爸,咱們兩個見過現場,看得清清楚楚,情況也就是這樣了,我媽肯定是去了。現在咱們心裏都難過,可是難過又能怎樣?難受我媽就能活過來?難受就能找到肇事司機?”

張鴻鳴緩了緩語氣,接著說:“爸,我媽走了,你就是家裏的頂梁柱,遇到事情了,你得挺起來。你總這樣,讓楊月她們姐兒仨怎麼辦?讓我們哥兒仨怎麼辦?很多事情還得你拿主意,你拍板。”

“唉,我這心哪,忒難受,也不知道咋辦好了。你們幾個商量著辦吧。”楊光榮說。

他這次受的刺激太大,頭腦一直很混亂,至今他依然不相信那鮮血淋漓的場麵是真實的,似乎恍如隔世。更主要的是,王玉秋一直是家中的頂梁柱,平時什麼事情都是她安排,他執行,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的模式。王玉秋突然去了,他內心茫然的很,確實是不知道如何辦才好。

“大姐,你說怎麼辦?”張鴻鳴轉頭問楊豔。王光榮既然不能拿意見,就隻有問楊豔了。

剛才張鴻鳴勸說嶽父的一番話,屋內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確實在情在理,大家都清醒了很多,把那種無謂的等待刻骨的悲痛暫時拋在了一邊。現在確實沒有時間去悲痛,找到肇事司機,給老人家一個清清楚楚地交代才是事情的關鍵。每個人都盡力都止住了悲痛和幻想,開始思考起這個現實的問題來。

“媽不能就這樣走了,最起碼要讓她走個明白。”大姐說。

“不能讓媽就這麼走,一定得找到那個司機!”二姐恨恨地說。

“反正媽不能白死。”楊月說。

“我真他媽想揍他,還有點人性麼,竟然還跑掉了!”二姐夫邱虎憤恨地攥拳使勁砸了一下炕沿。

眾人的焦點一下轉移到了肇事司機身上,憤怒情緒立刻都被點燃了,紛紛宣泄著心中的氣憤。

不過對於如何去找到肇事司機,卻沒有人提出一點兒思路。

“確實如此。但是現在咱們光生氣也沒有任何作用。現在首先應該商量一下怎麼才能找到肇事司機。”大姐夫周士元說。

“嗯,大姐夫說的對。找肇事司機才是咱們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張鴻鳴說。

“這事情不是警察去找麼?”楊月不解地問。

周士元說:“這事確實得主要靠警察去找。但是,光靠警察去找也不現實。現在這警察也都黑的很,不打點好了,他是不會用心去做事的。前些年,我們村兒裏出了一次交通事故,死了人,可是不把警察打點好了誰給你賣力氣?後來這家又是請客吃飯,又是送錢的,這警察才有了點兒積極性。否則,肯定不給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