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還在生表哥的氣?”徐進北小心翼翼地問。
杭雨沒說話,隻是抬起頭看著他。
“你知道的,外公他老人家一輩子最看重臉麵,我們這些做小輩的連生命都是他給的,也無法不尊重他老人家……”
“所以就不管我的死活?”杭雨冷冷地道。
“死活?哪有那麼嚴重……”
“是的,對你們來說,錢、地位、家族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所以個人的幸福是可以被犧牲的,對不對?我們每個人都可以被犧牲,隻要家族能往上爬,是不是?”
徐進北皺眉,深深地看著杭雨,慢慢地道:“是的。”
杭雨柳眉一軒,站起來就要發飆,丁丁連忙拉住她,杭雨冷笑一聲:“所以你們逼著我嫁給我不愛的人,所以你們在六哥身陷囹圄之後就放棄了他,所以你們可以跟婁家做了三十年仇人之後又可以在一起把臂言歡?”
徐進北靠在沙發上,眉眼中浮起深深的痛苦,但還是慢慢地道:“是的,為了家族,是的。”
“你們都是冷血動物!”杭雨叫道。
“冷血動物?”徐進北冷笑一聲:“我的婚姻是什麼樣的你不知道嗎?六哥是我的親哥哥你不知道嗎?婁家家主曾經扇過我爸的耳光你不知道嗎?”
杭雨忽然靜了下來,無言地看著徐進北。
“你知道!我更知道!”徐進北忽然厲聲道:“我知道跟自己不愛的人生活在一起的滋味,我知道親哥哥被關進監獄永遠出不來的滋味,我知道眼見敬愛的父親被人扇耳光而自己什麼事都做不了的滋味,更知道跟仇人的兒子一起合作,一起喝酒的滋味!”
徐進北站了起來,眼紅得可怕。
“可是我怎麼辦?我隻有忍!忍著無味的生活,忍著對親人的思念,忍著想殺掉仇人的衝動,我跟家族一起,努力向上爬,努力掙錢,為什麼?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徐進北吼道:“為的是有一天我們能不看別人的顏色過活,有一天能把我們的仇人全都踩在腳下!有朝一日我們家族的所有人都能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杭雨被他猙獰的樣子嚇得往後退。
“所以我們要忍!”徐進北冷冷地看著她:“如果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這世界就沒有萬北集團,國家部委不會有五十八個姓徐的,全國各地不會有價值數千億的各種產業!”
杭雨想反駁,但在這個同樣痛苦卻一直隱忍的表哥麵前,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丁丁拉了拉杭雨,跟徐進北揮揮手,離開了那裏。
杭雨一路都沒有說話,丁丁把她送了回家,她也沒有說話。
晚上,去海州押送的隊伍回來了,成功將貨物送達,客戶很滿意,立即把酬金付了。
第二天另一組也從香港回來凱旋歸來,後便舉行了一場慶功宴。
而下一筆生意也已經談好,小隊長婁化龍帶領的兩個三人小組開始準備,去英國迎接一位明星到來,隨後的三天的時間都由他們負責明星的安全,另兩個三人小組已經在明星下榻的酒店和演出的體育館進行勘察了。
“咦,這裏還有馬戲團表演啊?”
淩快好奇地看著一輛貨車從鎮上緩慢地駛過,車廂上貼著大幅的獅子鑽火圈和美女戲蛇,喇叭裏播放著火燒火燎的宣傳詞“…東南亞美女與蛇共舞,非洲雄獅連鑽十二火圈,更有從爪哇島誠心邀請來的一流雜技團為大家表演空中飛人,無保護措施走鋼絲,以及精彩絕倫的無臂男孩彈鋼琴,鋼管舞蹈等等,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丁丁看著鎮東頭那片雜亂的魂影,嘴角勾出一縷微笑,“晚上請你們看馬戲去。”
簡單地吃過晚飯,幾個人散著步,晃蕩去了鎮東頭,這裏有一片空地,原先是開鎮民大會用的,後來被堆放了一些雜物,又被停了兩輛報廢的麵包車。
今晚空地被稍微整理了一下,搭了一個很大的帳篷,帳篷外麵同樣貼的是花花綠綠的海報。
“這都是騙騙那些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的,哪有什麼好看的,我說還不如在賓館裏麵打牌。”買了票進去後,淩快看著寥寥無幾的座位抱怨道。
“你知道什麼!老板來這裏肯定有他的用意!說不定就有線索在這個馬戲團裏,你唧唧歪歪個毛線!”羅大寶不屑地反駁道。
“就你知道!是我跟老板時間久還是你時間久!”
“這不是時間問題,是腦子!老板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