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隻能逃到太骨墟。那人想製服我要挾我父母,我隻能跳下來。”
九歌擦擦眼角的淚水,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流淚。對於她而言,她依舊活著,可是對於太骨墟而言,她已經死了成了一具骨骸,骨骸怎麼會有眼淚呢?
“被仇敵追殺麼。”
骷髏沉默了一會不說話,可是看它不斷的捏破自己的指骨,九歌也猜出了它為何會成為這蒼茫白骨界中的一員。
彼時太骨墟中的霧氣越來越重,像是上古重嶽壓下般讓九歌喘不過氣來。她的衣衫好似經受不住歲月的洗刷慢慢腐爛,三千青絲也變得枯黃。她本是花季少女,可是花還未開,就要枯萎了。
與此同時,骷髏的骨骸上有一絲鮮紅的血色繚繞,它不再是那個話癆骷髏。仰頭望天,它看到八座浩宇天穹的門戶浮現,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開門!
皎潔如月的生門正在緩緩閉合,另一道幽暗深邃的死門幽幽大開!亡靈之地,生門便是死門,死門才是生路!
隨著死門的大開,九歌身上的衣衫仿佛被虛空吞沒了一般,整個人赤裸在骷髏麵前。骷髏身上也展露一絲薄薄的血肉,像是清風拂過的草地,開始蠕動!
“你,別看!”
隻一會,十三四的少女變為一個一絲不掛傾城女子,骷髏默默欣賞著女子曼妙的身體,驚得九歌又羞又惱背過身去。骷髏就這樣靜靜看著九歌一分分變老,而它的身上出現分明的肌肉、脈絡!
慢慢的,九歌變成一個蒼老的婦人,白皙的皮膚被褶皺的皮層取代,白發緩緩掉落。她明明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宿命,卻還是忍不住啜泣起來。
直到最後她身上的血肉也被歲月吞噬的一幹二淨,徹頭徹腦的變成一具骷髏。等她回頭去看,隻見麵前站著的是一個裸體的少年,身形修長,長發垂在肩上,五官清秀宛如從畫中走來的一般讓她失神。
“這麼年輕,好美啊,你是哥哥還是姐姐。”
骷髏九歌怔了怔,突然害羞的捂住自己的眼睛,渾然忘記了自己已經是一具骷髏的事。少年怔了怔淡淡一笑,他的衣衫也被太骨墟歸還了回來,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書生意氣。
“你叫九歌是吧,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望著大開的死門開始發出震耳的喪鍾聲,少年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九歌愣了愣,安靜的說了一個“好”字。等她再回首少年已經昂首跨向九天之上,九歌急切的問道:“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名字?”
少年像是拾起久忘的心事,周身陡然爆發一陣淩厲的氣勢,即便九歌是太骨墟的主宰,即便少年一身修為都被太骨墟吞噬,卻也叫這蒼天一震。
在太骨墟這數年來,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隻記得自己是白骨役。可是現在,他要出去了,便不再是白骨役,而是慕留!
“我叫慕留,再會了,九歌。”
話音落下慕留一隻腳跨進死門,彼時的九歌已經看不清慕留的所在,卻仍舊朝著九霄喊道:“慕留,你能幫我帶話給我家人嗎?我叫夏九歌,我父親是康治國戰王夏修皓,你告訴他,女兒不孝!”
“康治國,夏修皓,夏家!”
聽到“夏家”二字,慕留的氣勢頓時變了,陡然迸發的殺氣蕩起他的發絲宛如魔神一般,跨進死門的腳硬生生被他收了回來。他曾發誓,生平見到夏家人都要殺個幹淨,而現在在他眼前就有一個夏家人!
“她是夏修皓的女兒,看來時間過去的並不算很久。算了,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死門緩緩閉合,就在即將閉合的一刹那,慕留在最後一刹那跨過死門,身子隨之消失在虛空之中。
九歌失落的抱著膝蓋蹲在地上,這時打雲霄外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我會救你出來的,離別的話留著你自己說吧。”
……
“大夢方覺醒,平生我自知。”
踩著迷霧踏月而歸的慕留一步跨到幾年前縱身躍下的懸崖,感概萬千。突然全身寒毛都炸立起來,宛如一隻受驚的野貓。而在不遠處,霧靄中有一道人影靜靜的看著慕留,他的氣機死死鎖定慕留不放。
“糟了,是夏家的仇敵,他竟然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