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有錢,所以就可以去昧著良心做壞事了嗎?邢一一不想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和王斌做無意義的掰扯,沒有意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做錯了事,就應該接受懲罰。
“你們當時是怎麼說的?具體情況跟我說一下。”
王斌開始慢慢回憶:
“那天早上我被老板叫到了辦公室,在我的麵前放了一張兩百萬的支票。他說需要我幫他辦成一件事,事成之後,這張支票就是我的了。我就問他什麼事,他說,在崇北市醫院裏有一個叫柳倩的病人,他要她死。然後他讓我記下了柳倩的病房號,就是這樣。”
“然後你就答應了?”邢一一挑眉問道,“你有沒想過事情敗露之後會怎麼樣?你難道就沒有遲疑過,那可是一條人命!人命在你眼裏就這麼不值錢?”說完,她又揉了揉太陽穴,她在說什麼呢?當然值錢了,兩百萬呢!
“我當然想過,也遲疑過,所以我拒絕了。”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他拒絕之後,第二天就接到了人事部的解聘信,是的,他被解雇了。在那個時候,他心裏還有道德底線的,可是很快,生活中的窮困潦倒就輕而易舉的打倒了他:投出去的簡曆一份份石沉大海,相戀多年的女友,雖然沒有拋棄他,可是生活中的柴米油鹽卻讓他們之間無數次爆發爭吵,想到老家還有父母,年邁體弱,他也不敢把自己的事情說出來,免得讓他們徒添煩惱。
之前租住的高檔小區,也因為房租遲遲不交,而被房東收回,他第一次深刻理解到了什麼叫落水狗。從風光無限,到萬人之下,僅是一步之差。
他一直告訴自己,他是迫不得已,然而事實上,這和迫不得已根本沒有關係,他隻是不能接受這麼失敗的自己。他想卓然高立,往來風光,他想功成名就,衣香鬢影,可是從那天拒絕了齊明覺開始,那個人就用行動慢慢的告訴他,不可能了,他和這一切都不會再有關係了。
無法忍受的,他撥通了那個無數次被自己拉入黑名單又拉出來的電話號碼。
聽完這些,邢一一難得的沒有再出言冷嘲熱諷,她隻是想到了柳倩留給她的那張遺書,裏麵有一句話,這個世道一點也不幹淨,人心真的太髒了,希望天堂會好一點。
她說的對,人心真的太髒了,可以為了一己私欲,就輕易的加害人的性命。
對王斌這個人,她實在不想多說,她始終覺得,就算有再多的不易,也不能輕而易舉的,就去做壞事。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這本事應該從小就牢記於心的道理,可是到現在也還是有很多人不明白,甚至逾越內心的道德底線和社會的法律底線為了謀財而害命。
這個世道一點也不幹淨,人心真的太髒了。這個時候,她突然覺得一個警察所存在的意義,大概就是為了能讓這個世道幹淨一點吧。“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邢一一不想成為唯一的光,她想讓所有人都擺脫心底的冷氣,有一分熱,發一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