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閉眼受它一道《心經》,於半醒之時又聽到它一句佛偈,感觸之下,凝神念道:“觀自在菩薩……”如此一遍一遍重複,隻感覺無比的安寧。
然而那心魔平靜一陣之後忽然又掀起更劇烈的浪潮。張啟莫名聞到一股與師姐不同的濃烈的香氣,伴隨而生的是強烈莫名的欲望。他口中念誦《心經》竭力克製,眼睛睜開看到一抹倩影,他不可置信地驚慌地閉上眼睛大吼道“這不可能”,然後更加急促地修持。他把全身真元轉運佛法,想要複歸心境,分清現實和虛幻,然而一切都敵不過麵前她一句話。
她的雙眼凝視著他,說了一句:“怎麼不可能?”這一句話平平淡淡,並未包含術法,隻是聲音甜美,讓人聽起來賞心悅目。
張啟本已天人交戰,道法佛法魔法在他體內亂成一片,五內如焚。此時聽著這一句簡簡單單的問,渾身逆血徹底壓製不住。他怕髒了麵前的人,仰起頭噴到空中。
她看見他噴出血霧時心如刀絞,含淚撲到他的身前扶著他坐下,用她淡青的衣袖擦拭他的嘴角,卻見他仍在吐血,怎麼也擦不幹淨。她有些驚慌地問道:“你不是喜歡我嗎?入魔跟我走不好嗎?為什麼要這麼抗拒,折磨自己呢?”
張啟此時意識混亂不堪,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勉強聽清她的話語,總算知道為什麼她會對自己用出這般手段。他不怪她,甚至驚喜交加,可惜此時說不出話。
碧瑤看他這這樣淒慘,心疼得很,哽咽說:“既然你不想入魔,那就不讓你入魔了。”她將右手伸出,招出那道銀鈴。隨著她念動咒語,張啟身上有大量黑煙冒出,往這隻鈴中飛去。過了一會兒,這黑煙隻剩下絲絲縷縷,可是怎麼也斷不幹淨。她有些意外地自言自語道:“怎麼會這樣?”
張啟體內魔氣隻剩下最後一點,好了許多。他猜到是麼回事,自失一笑無法說出,隻是歡喜地問她說:“你怎麼來了?”然後他替她擔心,道:“這裏是焚香穀內,對你來說太危險了,快出去吧。”
碧瑤沒管這些,期盼地望著他,說:“這道魔咒解不了了,你跟我走吧。我們在一起不好嗎?”
張啟願意隨她去,可惜不能。他不能忘了青雲山上的歲月,不能舍棄小竹林中那一間竹屋,不能負了門中師長的殷切厚望。師門待他不薄,他也沒有背叛的心思。因此他雖說不出拒絕,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碧瑤見勸不動他,也不再逼他。她不再說什麼,上前擁抱著他,把頭枕在他的肩,享受著片刻的溫馨。她在他的耳邊念了一道法訣,告訴他說:“這是喚魔鈴的操縱之法,它能引動世人心中的魔念,也能克製一切魔念。我把它留在你的身邊,讓它替我陪伴著你。”
然後張啟感覺身上似乎多了一件東西,隻是他功行不足,不能發現在哪裏,也不能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