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相濡以沫君莫言(1 / 2)

“我曾讓長齡帶話給你,正魔之戀不會有結局……”在將醒未醒之際,張啟依稀聽見有人在他耳畔心間對他這樣說著。那道聲音他很嚴肅,同時又很冷漠,仿佛是警告,又像是裁決。

張啟知道是誰說的,隻是不知道夫子是什麼時候對自己說的,他還以為夫子就在身邊,急切間想要醒過來。

雙眼感覺有些沉重,他隻得緩緩張開,看著那熟悉的竹子的屋頂,發現此時旁邊正坐著一個人。那個人卻不是夫子,而是清離師兄,他正坐在床側放著的一張小榻上打坐修行,留意到張啟已經醒了,因此睜開眼問他道:“師弟,感覺怎樣,身體可還好?”

張啟沒有回答,望著屋頂。他的腦海中依然響著夫子留給他的那一句話,其如雷音貫耳,不可磨滅。又想起碧瑤倒在他身上的那一幕,他悲從中來,心若死灰。

清離看見張啟的眼角劃出淚痕,不由地歎一口氣,問道:“可是在擔心那位魔教聖女?”仔細一看,他發現張啟的雙眼瞳孔渙散,沒有焦點,於是幽幽地說:“情之一字果然最為害人。那位女子應該沒有事情,師弟你無需如此。”

沒有事情……沒有事情……,這句話好像魔咒一般在他耳中回蕩,讓張啟總算感覺到這片世界還有色彩。隨後他衝動地坐了起來,不顧全身酸痛問清離道:“師兄說她沒有事情?”

清離站起身,漫步走到窗邊,一邊看著外麵晚霞爭向輝映的天空,和一輪黯淡的彎月,一邊回憶著解釋說道:“五日前小會舉行到一半時,鬼王宗主忽然直闖焚香穀中,李真人一路跟了進去。隨即我們看見焚香穀大陣運轉,片刻後鬼王宗主毫發無傷地帶著她出來了,率領魔門眾人揚長而去。她當時雖然身受重傷,畢竟也隻是暈過去了,以我之見不會有什麼大礙。”

張啟聽到師兄說碧瑤沒事時就像聽到了之音,心中陡然去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整個人也有了神采。這時他才想起師兄照顧自己這麼久,感激地說:“我昏迷的這幾天辛苦師兄了。”

“你先不要說謝,我留在此也是為了通知你師門對你的處罰。”清離仍在望著窗外,說道:“此罰有二,一者你偷學同門家傳神通。經師傅以及諸位師叔詢問,陸雪琪師妹不予追究。故此門中師長對你從輕發落,罰你閉門思過三月。二者卻是你與魔教聖女產生愛慕,糾纏不清,讓人失望不已。玄玉師叔前車之鑒未遠,你竟然又觸禁製。師傅和諸位師叔對此很是擔憂,故此罰你禁足五年,不得離山半步。”

清離宣完,回頭看著他說:“這是罰亦不是罰,師傅和眾位師叔希望你用這五年時間靜心修行,同時將這道孽緣斬斷了。”

張啟聽見“孽緣”兩個字時十分傷感,腦海還有夫子那句話在不斷重複著。他們用不同的語言不同的方式告訴他這段感情不會有好的結局,他卻不能不信。他不能忘記她無力地倒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在慶幸她沒有出事的同時,也不願這一幕再發生。

或許就像他們所說的,兩人的身份注定了不能走到一起,又或許她的平安比兩人在一起更加重要。張啟萬分艱難地作出了決定,相濡以沫為何故,不如相忘於江湖。隻是這個抉擇來的並不瀟灑,反而讓他更加難舍。他在這舍與不舍之間,心歸無處。於是勉力下了床榻,走到窗前,和師兄一起看著天邊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