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縷的金紅釋放著最美的絢麗,卻也不能將落日留住,即將墮入籠罩一切的黑暗,最終會失去所有的顏色。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他沒來由的不想再看,轉身回到屋中找了把竹椅坐下,一眼之間看到牆上懸掛的天書畫卷。他對清離說:“我明白了。”這一句又像是對自己說,不過明白又如何,最難的是做到。
清離知道張啟此時心情不好,所以不再多言。走過來抓住他的一隻手,查看他身體的狀況,片刻後對他說:“如今你體內的道佛魔三氣勉強達到平衡,又在這件神器的控製下各自運行,當真是奇妙。”
張啟聽他說神器時有些迷蒙,不過他此時不想問什麼,而是解釋說:“我不會魔功。”
清離莫名的笑笑,說:“師弟可知道遠古的先民是怎樣修煉的?他們並沒有什麼功法,全靠本能地吸收遊離在這片天地中的各種元氣。在漫長的歲月中這些先輩各自總結出一些經驗,用來教導後人怎樣修行才能純粹,怎樣才能修煉的更快更好,怎樣出手才能達到預期的威能。如是薪火相傳,代代總結,才有了我們今日的功法。”
他告訴張啟說:“師弟入魔時便有了修魔的根基,又有這喚魔鈴助你調理元氣。你雖然沒有修行魔道的功法,卻是自然而然地成就了魔道的門徑。你可知道玄由師叔多想把你這一身莫名而來的魔道修為廢掉,還有梵彌方丈為你渡的佛功。雖然青雲宗和天音寺關係交好,大師又是碰巧救你於危難,但是師叔心裏仍然是不痛快的。”
張啟知道那位玄由師叔脾氣相當火爆,自己剛來到青雲時也是差點被他一劍斬了,這回師叔生這麼大火氣倒也在情理之中。加之現在自己心緒難寧,他沒有在意這麼多,隻是呆呆地望著天書。至於他究竟看的是天書還是別的東西,就隻有他自己清楚了。
清離也不清楚,不過看他這失魂落魄的樣子,所幸身上暫無大礙。於是他跟張啟道別說:“師弟既然已經無事,那我便先回去稟報了。明日或許有師長前來看你,還望你莫要再惹他生氣。”說罷他開了門,化作一道流光飛離。
這時房間中隻剩下張啟一個人,他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眼淚。那淚水中閃耀著他曾在清田鎮外看見她第一眼時的回憶,讓他想起曾經一起漫步在帝都的河畔長堤。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也不知道她怎會突然對他青睞有加。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就像此時,太陽已經沉淪大地,天色已經開始昏暗,誰又須記住它今日的風情?
張啟用這最後一次的留戀,祝她每一天都幸福安然,然後感覺自己非常的疲憊。雖然時間還早,他也已經躺回床上,打算休息,卻輾轉難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