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卻有家丁橫手將他攔住,那少年和聲問田靈兒說:“這是姑娘府中仆從?既然不討姑娘的喜,要不要我叫下人將他打發了?”
田靈兒上下打量這少年一眼,沒看出他有什麼特別之處,說道:“沒事,讓他跟著吧。”
這少年從善如流,示意家丁收手,引著田靈兒一邊走一邊自我介紹說:“小可華一鳴,家父乃是這河陽縣令。姑娘若是在河陽城中遇到為難之事,盡管來找我。我定當為姑娘效力。”
張啟看見田靈兒不置可否,他自己反倒有些在意。五年前這裏的縣令乃是李萬年,他還招待過自己,不知現在到何處去了。想到這裏他多嘴問了一句:“河陽城何時換了縣令了?”
那少年未曾回頭,笑著對田靈兒說:“姑娘,你這家仆好不知禮數。若是在我府中,定當嚴加管教。”
田靈兒回頭看看張啟,然後問這位華一鳴少年道:“你倒是說說看,我也挺好奇的。”
同樣的問題,不同的人問結果就是不一樣。華一鳴見田靈兒也感興趣,當下解釋說:“姑娘有所不知,前任縣令李萬年不知怎麼得罪了京城中的大人物。四年前,刑部派人將他拿下然後直接處斬了,連罪狀都沒數。當時這一帶的官員被嚇個不輕,索幸後來一直無事,大家這才慢慢地淡了。”說完他又換個話題攀談道:“不知姑娘是誰家府上,沒想到直至今日我才有幸一覽芳容?”
田靈兒大眼睛轉過一圈,說:“我家住在深山之中,又貧窮得很,家中人一年難得出來幾次。你不認識我很正常的。”
華一鳴自是不信,謙和一笑說:“觀姑娘這一身錦衣華服,家中若是窮得很,這天下隻怕沒幾家富貴之人了”
“真的嗎?這麼說我家很有錢?”田靈兒做出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然後一直向華一鳴問這問那。華一鳴被問得忘了初衷,一直陪著笑作答。
張啟在隊伍最後麵,他聽到李縣令被朝廷派人斬殺時有些心神不定,在隊伍後麵機械地跟著。誰能想到曾經和他有說有笑的一個人,不知不覺間就那麼死了。還記得他那個女兒,叫李蓮來著,現在不知怎麼樣了,也沒聽到這少年提起。
田靈兒和華一鳴走走聊聊,帶著一行人很快來到了華光樓附近。此時張啟早已落到最後,他看著這一成不變的八角圓樓,和它頂上一層棉花般的落雪,有些懷念,也有些感傷。
那門口的小二哥也未曾換,依然是當年那個人。他在很遠處望見眾人時就早早地迎了過來,一如當年那麼殷勤。等到了近處看清田靈兒時呆愣一下,隨後側過身對華一鳴獻媚地說道:“華少爺,掌櫃地猜到您今兒個要過來,特意把上好的位子給您留著呢!”說完他恭敬地站到一旁準備引路,晃眼間看見末尾的張啟,感覺似曾見過,於是多瞧了兩眼。
張啟自然有所感應,沒想到當年隻和他短暫見過一麵,自己又大略換了一下身形,那小二居然還能有些印象,險些將他人出來。不過他最終還是沒認出來,張啟也免了很多麻煩。
他隨著一眾家丁走進樓中,這時華一鳴和田靈兒剛好上了二樓,正要跟過去,再次被這位華少的家丁攔了下來。隨後旁邊過來幾人迅速靠近將他給圍了,帶頭的是一位彪形大漢,兩臂肌肉凸起老高,兩手關節捏的哢擦哢擦響,恐嚇地說道:“小子,好好在一樓給我待著,發生什麼事情都給我當作沒發生,否則明年的今天哥幾個隻能去你墳頭上為你燒紙錢了!”然後他隨手指向一處牆角的桌子對張啟說:“去坐!該吃吃,該喝喝,剩下的不要老子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