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聽她說不認識自己,想與他撇清關係,而他卻想要幫她。他端了桌上一杯酒朝李蓮禮敬道:“李姑娘何必故作不識,既然有緣相逢,怎麼不過來坐坐?”
這大漢聽出不對,手上使勁一拍桌子,俯下身盯著張啟冷冷地說道:“原來你小子不簡單啊,當哥哥我好忽悠是吧?”此話一說,他背後挨著的那桌的人全都抄家夥站了起來,對著張啟準備動手。
張啟端著酒杯往外一潑,一滴滴的酒順勢飛濺而出,化作粒粒寒冰敲在他們身上。落點恰好是一處處穴道,也沒有別的什麼作用,就是將他們定在那裏,讓這一夥人除了眼睛別處都是動不了。然後他再次邀請道:“李姑娘,還請過來坐。”
李蓮見他隱隱間果真然有曾經父親私下裏描述的那樣神異,心中非常糾結,讓過小二以後走到張啟對麵坐下,看著他,低聲說道:“父親他因為青雲的事被處死了。”說這句話時她的埋怨之意非常明顯,不僅是在責怪他,甚至有些恨了。
張啟聽見她這麼說,明白她大約不是無的放矢,又想起李萬年初見他時那一幕,便猜到是怎麼回事。當年陛下雖然淡去了長生之求,卻不是心無怨氣,又發不到自己身上,結果遷怒於奉了聖旨的李縣令。算起來,他被害得家破人亡也與自己大有關聯。如今他的女兒就坐在自己對麵,雖然未說如何,自己又怎能不把這份欠債還上。他為她斟上一杯酒,勸道:“天氣寒冷,姑娘請飲一杯酒,暖暖身子。”
這酒是燙過的,在這雪後的初晴,冒著縷縷熱氣。李蓮低頭看著那絲絲白煙,看了很久。之後她端起來一口飲盡了,抱著那琴就要離去。
張啟見她起身,挽留道:“姑娘怎麼不再坐一會?剛才聽聞姑娘家中似頗為不順,不知在下可否幫上一些忙?”
“不勞張公子費心,小女子還有些事,先走一步。”李蓮婉言拒絕,爾後朝門外走去。門口的小二受了一驚,看著李姑娘剛來就走,連聲喊道:“姑娘,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卻見她理也沒理,漸去漸遠了,他不屑地“呸”了一聲,也不再喊,又安靜地在門口候著。
張啟於神念中見她真的走了,又見樓上兩人有說有笑地喝著酒,不像會出什麼事情。他也站起身,在小二那猥瑣的眼神中,循著她的蹤跡追了出去。沒走出多遠,發現田靈兒也跟了過來,他一邊走一邊問她說:“你怎麼過來了,那位華公子呢?”
田靈兒得意一笑,說道:“那小流氓在我的杯子裏下藥,被我悄悄地跟他換了。我哄他喝下正想看看他會怎樣,就發現你要走,於是跟過來啦。”接著她又做出一副失落的樣子,幽幽地說:“小師弟,我怎麼沒發現你竟然好這口。你要是想女孩子也不用尾行吧,去找陸師姐啊,不行還有我嘛!”
張啟沒接她的話,也不理她,隻用神識關注著遠處那女孩,一路綴著。田靈兒見他這個樣子,貌似失望地歎了口氣,不再說話,安靜地跟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