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望族,亦非豪門。張學良的先祖原籍河北大城縣。清晚期,遭災荒,先祖挑擔裝著兒女逃荒到今遼寧省海城縣駕掌寺地方,射箭占地(東北地廣人稀,物產豐富,占地容易),除耕種外,以燒堿為生,僅能糊口。
張家本為李姓,高祖時代,張家與李家結親,他們又都是同時逃荒到東北的,後因張家無子絕戶,領養李家之子,以繼香火,李家之子隨張姓。到張學良已是第六代。
祖父張有財娶妻邵氏未生育,邵氏病逝後,續娶王氏,生育3男1女。長子作泰,因男女之事被其父在吃飯時用棍打死,年僅18歲;次子作孚,在宣統年間剿匪陣亡;老三作霖,日後聲威;女兒最小,嫁給楊姓。
張有財為人慷慨俠義,對於鄉裏不平事,雖與己無關,多挺身而出。盡管家境貧寒,衣食無著,還常出入賭場,因為在賭場得罪王某而喪生。張有財死時張作霖才10多歲。
張作霖,字雨亭,號佘堂,1875年生於今遼寧省海城縣北小窪村,後遷至駕掌寺村。他個頭不高,清秀機敏,膽識過人,略通文墨,大誌在胸。時逢庚子之亂,他憑著江湖義氣,拉幫結夥,同幾位好友共營保險生涯(保險者,乃是在政府控製不了的地方,盜賊蜂起,豪強者集聚人馬,保護地方),駐守某地時,由某地供給糧餉,此地之治安則須他們負責保護。當時張作霖駐紮八角台(現屬台安縣),後來有一夥豪強的頭領海沙子,率領一夥人馬過境,向八角台索要糧餉,如不交出,即行攻打。張作霖向交涉者說:“我在此地,受父老之托,受人家供養,保護此地,你們在此勒索,我決不應允,如相攻打,必致糜亂地方,民眾受苦,於心何忍?”他相約與海沙子單獨決鬥,在郊外同時以槍互相射擊,如張死,海則領張之眾,領受此地糧餉;如海死,則海眾歸張。於是二人在八角台郊外同時互相射擊,結果張作霖僅受輕傷,海沙子斃命,張遂收其眾,實力大增,名聲遠揚。從此,張作霖由略懂獸醫之術的普通遊民,繼而草莽英雄、清朝將領、洪憲子爵、民國將軍,多次入關參與軍閥混戰。
第一次直奉戰爭後,張作霖自任東北保安總司令,成為名副其實的東北王。在第二次直奉戰爭中,張作霖大獲全勝,勢力擴充至上海、江浙一帶,控製了北洋政府,成為北洋軍閥政府的末代元首。因為他始終隻想依靠日本人的幫助擴大自己的勢力,問鼎中原,而不願死心踏地充當日本侵略中國的馴服工具,以軟磨硬泡裝糊塗的外交手腕對付日本的無理要求,惹惱了日本侵略者,1928年6月4日晨,被日本關東軍炸死於沈陽附近的皇姑屯,時年54歲。
張作霖死訊很快傳到張學良處,他正在灤州指揮奉軍撤回東北,立即化裝成夥夫,乘悶罐車,於6月18日秘密潛回沈陽。
次日,張學良、臧式毅和劉尚清等以張作霖名義,偽稱張作霖大元帥正在病中,所有督辦奉天軍務一職,不能兼顧,由張學良代理。並通告各國領事,官商各界紛紛前往拜謁,各國駐奉領事,也到督軍署祝賀,至此奉天人心安定。張學良發表《就任奉天軍務督辦通電》,公布施政綱領:(1)罷兵言和,反對內戰;(2)睦鄰政策,友好外交;(3)精兵主義,兵農實邊;(4)開源節流,政治改革;(5)尊重民意,取諸公決。“以上所列之則,秉承於庭訓,內則發動於良心,端緒雖繁,精神不貳。誌願所在,生死以之。敢布腹心,敬希公鑒。”此為張學良之就職演說。
6月21日下午,奉天省長公署公布張作霖逝世的消息,成立喪儀委員會,委員長張作相,副委員長袁金鎧。開吊公祭,為張作霖發喪。全城下半旗。停止一切歌舞,以示哀悼。並成立葬儀籌備處,負責勘測墓地和修建陵墓。
同時公布《張作霖遺囑》:“餘不幸歸途遇險,今病勢已篤,殆朝暮間人矣!早自誓以身報國,死生置諸度外。……惟是救國之誌未遂,不免耿耿耳。今以奉天重任付於學良,望汝善為料理。延聘賢能,修明內政,使人民安居樂業,以慰父老懸懸之望。一麵努力和平,以弭戰禍,促成統一,勿背餘佳日息爭通電之旨。並盼我袍澤同人共體此意,但能遵餘之遺囑,事事以國家人民為重,協力進行,即足征諸同人相愛之誠,餘身雖死,亦瞑目矣。”
該遺囑表達了張作霖本人的意願,即:一是明正言順地把東北軍政大權交給張學良;二是諄諄告誡張學良要罷戰息爭,保境安民。
7月2日,東三省議會聯合會一致決定推張學良為東三省保安總司令兼奉天保安總司令。同日,張學良正式就職。張作霖的靈柩暫停放在奉天一個寺廟內,直到1937年才遷葬於驛馬坊。
對於張作霖的人生,張學良在自傳體遺著《雜憶隨感漫錄》中有如下評說:
“現在恕我鬥膽以子論父,給他一個論斷:生非其時,他確具有劉邦、朱元璋之風度;亦具有項羽、陳友諒之氣概;英雄豪傑也!”
如今,我們回望張學良的世紀人生,可見其父遺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