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同薄紗一般籠罩在四方閣的上空。
隻是在古月憶雪的眼中此刻的月光看起來少了那份柔和,更多的則是一種慘白,散發出微微的寒意。她獨自走在這空蕩的內閣之中,夜早已深了,除了守閣弟子之外沒有一個人影,黑暗中的蟲鳴聲吱吱作響,平添了一份寂寥。
離閣並不遠,隻是她這一走,卻是走了許久。
“憶雪師姐”
身後的一聲輕喚讓她止住了腳步,回過了頭。身高與她相仿,一襲白衣的男子走了出來。
“聽風師弟,你怎麼在這。” 古月憶雪驚訝道。
收拾了一下內心複雜的情緒,古月憶雪佯裝鎮定的看著靠近她的男子。
看到女子的那一刻,古月聽風的眼神在這月光下微微放光,他表情時而平和,時而糾結。
“我都知道了。”他淡淡道。
“嗯?”古月憶雪訝道:“聽風師弟這是知道什麼了。”
說完,她微微笑了笑,仿佛沒有發生過任何事,她性格堅韌,自小便是如此,即便是李擎蒼與古月聽風,也不能完全知曉某些時刻的她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這一笑,就像是這姣好的月色下盛開的花蕊,玲瓏剔透,出塵脫俗。古月聽風一時間竟呆了,他將那郭力帶入坎閣之後,天色漸黑他腦中混亂,想起日間李擎蒼所說之話,便去離閣找尋古月憶雪,想要商談一下,卻沒有看見女子,這才知道她已被閣主叫走。
古月聽風心中奇怪,便悄悄潛入主閣之外,因為他的身份,即便是守閣弟子,也沒有阻攔與他。
看著眼前美麗女子的容顏,古月聽風心中一痛。
“憶雪師姐,我...”他預言又止。
古月憶雪雙目微垂,心中隱隱是知道了幾分,她與古月聽風雖以師兄妹相處十載,彼此間情義深厚,但某些時候,微妙的感覺始終徘徊在兩人麵前。 看著當空懸掛的明月,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臉色回複了幾分紅潤。
“聽風師弟,夜已深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古月憶雪淡淡道。
她轉身朝離閣而去,留下了月色中怔在原地的古月聽風。
古月聽風心中百感交集,他感覺口幹舌燥,憋在心中許久的話若是今日不說出來恐怕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憶雪,我帶你走吧!”
這一句他幾乎是沙啞的吼出來的,因為身處內閣,古月聽風縱想讓全世界都聽到他的話,但敗給了現實。
女子的身影頓在了月光中,這一刻,仿似月亮的光華彙聚與她一身,顯得那麼的明亮。
“帶我走?”
她詫異的回過身來,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內心深處,有那麼一道期盼,希望有一個人能在這種無助失落的情況下說出讓自己觸動的話語,她不知道那個人會是誰,然而,即便是任何人,她也覺得足夠了,不想居然是他!
女子忽然笑了。
“這四方閣能帶我走的人,恐怕還沒有出現吧。”
一時的衝動淹沒了古月聽風的腦袋,他緊緊的握住自己的雙拳,邁開了自己的腳步,將站在月光下的女子輕輕的摟入了自己的懷中,淡淡的沁香傳入鼻中,女子訝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並沒有反抗。
眼前是她相處十載的師弟,多年來的友情,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她此刻混亂無比,許是累了。她靜靜的閉上了眼睛,不想任何事情。
這片刻的溫柔讓古月聽風神智陷入模糊。
黑暗中,主閣外,兩人十步遠處。走廊下,石柱後,一黑衣少年如遭雷劈的站在那裏動彈不得。
這一切,完全的被他看在眼裏。
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少年隻覺得心如刀絞,無法形容的痛楚在心中蔓延開來。少年一旁白衣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靜,格外的靜。
古月憶雪感受著麵前人胸口的溫暖和跳動的心髒,眉頭輕皺,不知名的感覺從心底升起,他莫名的抬眼看了看黑暗處,那裏空空如也,而她的心也一樣是空空的。
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卻愈發的嚴重了,女子動了動,掙脫了男子的胸懷,轉過了身不再看他。
“憶雪。”
男子輕喚道:“跟我走吧,我們離開四方閣。”
“離開?”她苦笑一聲:“如何離開,聽風師弟,你告訴我,我能有別的選擇嗎?”
古月聽風全身一麻,但他畢竟不是心思單純之人,當下便伸出了手,握住了女子柔軟的手掌。
“明日我便與擎蒼師兄商量,我們一起離開。”
他顯得有些激動了。
古月憶雪心中沒來由的一陣不舒服,掙開了他的手心,道:“以後的事誰也預料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