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有十多分鍾的時間,兩個人就那樣忘情的,溫暖的抱著彼此。夏建東從豆豆的頭發,額頭,吻到她的眼,也幫她吻去那些未搽幹淨的淚瓣。
再然後,是兩片嘴唇,留下了彼此的印痕……
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時間也仿佛在那個時刻停滯。
在這溫暖的擁抱、纏綿的深吻沒有來臨之前,不管心裏有怎樣的憧憬,豆豆與夏建東之間,都還是哥哥與妹妹的關係,甚至這哥哥與妹妹的關係也受到了流言的小小挑戰。
但這個擁抱之後,似乎一切都將發生改變。
豆豆忽然意識到,栓柱叔的講述並沒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樣,讓她對夏建東產生懷疑,失去信心,而是她接受不了別人用那樣的一種方式來形容他,破壞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她孩子氣地不理他,不看他,不叫他建東哥,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內心在意而故作疏遠的撒嬌。——她還是一直都在相信他的人品和作為。
當激情和衝動被理智慢慢召喚回來,夏建東輕輕把豆豆放開。
豆豆也仿佛意識到了什麼,低著頭,脹紅著臉,朝著旁邊走了兩步,再繼續走兩步,就轉到了那棵高大的鬆樹後麵。讓那棵大樹,把自己和夏建東隔開。彼此看不見彼此的臉。似乎,這一棵樹的距離,可以讓兩顆激動的心片刻平靜下來。
“豆豆,其實……”夏建東需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其實,你不想逃,你還是想要回去——回到打穀場上去。”即使夏建東後麵的字哽住了,豆豆還是可以代替他把它們說出來。
這是一種默契,不需要對方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說出來,對方就可以懂。
“嗯,對不起。我知道你懂我,也知道我想怎麼做。不是想傷害,隻是……”
“建東哥,你不用再解釋,你的想法,我真的知道。”豆豆說這句話時,並沒有不耐煩,跟夏建東耍脾氣的意思。她隻是想讓他知道:隻要他做了選擇,她就無論如何都會尊重。而且,扔掉了“你”字,重新說出口的“建東哥”三個字就證明了這一切。
又聽到了“建東哥”這熟悉的三個字,夏建東幸福著豆豆終於解開了心結,原諒了自己。他知道,他還欠豆豆一個真正的解釋。但在自己做這樣的解釋之前,豆豆就已經對他所做的一切釋懷了。這是一件多麼開心的事!
夏建東抬頭看了看頭頂上的天空。它是那麼藍,帶著白白的雲彩。一如他的心情,瞬間變得“晴朗”起來。
一旦最後的行動方向被確定,豆豆就從樹後麵轉出來,很近地站在夏建東旁邊,帶著一絲笑意,說一句:“逃跑的事到此為止了,讓我們一起回去吧!”
“豆豆,知道你不想聽了,卻還是得再說那三個字——對不起!”夏建東懂得:為了讓自己不要有太大心理壓力,豆豆如此“輕而易舉”地原諒了自己,故意讓他看見自己的微笑。為了這一絲笑意,她的內心深處又不知做了多麼大的努力!
回去——是豆豆所不願意他做的事情。她因為在意他,而一直想讓他逃離。可是,為了那些信任了他,給了他機會的病人,夏建東還是選擇回去,哪怕需要像豆豆的爸爸一樣,要去麵對華大貴一家的重重刁難。他也要對他的那些義診病人負責。
隻是,這一次的“對不起”,有了更深的含義。夏建東剛表示了要永遠保護豆豆,不讓她受任何委屈,可他的這種選擇,還是委屈到了她。
他們一左一右,走在回打穀場的路上,沒有了奔跑,卻依然腳步匆忙。
甚至不知道是誰先伸手的,兩個人還把手拉在了一起。
“這時間也不是太長,他們能跑多遠?一個女娃跟著,就更去不了太遠的地方。”為了抄近道回到打穀場上去,豆豆領著夏建東穿過一片片高大的莊稼地,這是她打小生活的地方,這裏的地形、道路她都可以做到心中有數。當他們穿過又一片玉米地的時候,剛好聽見了一個尖尖的男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