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被眼前突如奇來的一切嚇得驚呆了。他渾身打著哆嗦,戰栗著,劇烈的喘著粗氣,忍不住抱緊自己的雙肩,眼睛用力地閉緊了,再慢慢睜開,以便讓自己平靜下來。
當她清晰的反應出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豆豆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地拉起夏建東的手,然後,用力地抓緊那隻手,飛快地向著遠處的田野深處狂奔而去。
“豆豆,你怎麼了,咱們這是要到哪裏去?”夏建東弄不明白豆豆究竟是怎麼了,又為什麼受到如此大的刺激。但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孩絕對不會害自己,即使他的問題得不到豆豆及時給予他的答案,但他還是任她那樣無助地牽著自己狂奔,再狂奔。
後麵的人們在大聲地呼喊,“豆豆,別跑,你這是要帶著夏大夫去哪呀?”
還有人在叫著,“夏大夫,夏大夫,俺們這還等著排隊看病呢!”
另外有人在發出疑問,“你們幾個,過去看看,聰慧這小子,到底傷得咋樣?”
但這一切,都留不住下定了決心要逃開的豆豆。她就像一支離弦的箭,發出去就已經收不回來了。
在她的心裏,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拉著夏建東一起奔跑;第二件事,還是拉著夏建東一起奔跑。除了奔跑,她的腦海裏沒有第二個意念。
由於跑得太快,兩個人都能感覺到耳邊風“呼呼”刮起的聲音。豆豆的頭發被風吹得亂了,兩鬢的碎頭發更是幾乎立了起來,向著空中飛揚著。豆豆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她隻是那樣機械地跑呀,跑呀,一直到打穀場上的人們在他們的視線裏,從一個個高大的形象變成了一個個的小黑點,再到連那個小黑點都幾乎看不見了,他們才在一片小鬆樹林旁邊,連呼帶喘地停了下來。
豆豆和夏建東眼睛對視了一下,豆豆也終於放心地鬆開了夏建東的手。看到身旁就有一棵特別高大的鬆樹。豆豆踉蹌著再向前走了幾步,用手扶住了那棵樹。
當豆豆的呼吸變得均勻,她輕輕地回轉身,輕倚在鬆樹的身上,把它當作了自己的依靠。
夏建東則比豆豆恢複得更快一些,他就站在距離豆豆半米遠的地方,醫生的白大褂在這樣漫長的奔跑過後,似乎束縛了他的身心,他把前排的扣子一一解開。然後,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豆豆,想在她完全平靜下來以後,問清楚他們這樣的逃跑究竟是為什麼。
他的心裏是有太多疑問的。難道對一個傷害豆豆的人下狠手,是不可以做的事情嗎?難道麵對一個要傷害豆豆的色狼,做出那樣的一種保護,還要怕成這個樣子嗎?
“你,一定覺得我剛才的行為很不可理喻,對嗎?”
丁是丁,卯是卯,即使是跟夏建東如此親密地手拉手跑出好遠,豆豆依然沒有完全原諒他的意思。稱呼夏建東時,也仍然用了“你”,而不是那聲親切的“建東哥”。
“嗯,有那麼一點。如果你願意,還是希望能聽到你的解釋。”這是夏建東的回答,他自始至終都很尊重豆豆的意願,並沒有強求她的意思。
“知道嗎?剛才被你踢倒的人,就是地主華大貴家的那個傻兒子——聰慧。”豆豆說這句話時,並不看著夏建東,她的眼睛隻是看向他們跑來的方向,她還在隨時準備著,不要有華大貴的人追來。一旦有什麼苗頭,他們還得準備繼續跑下去。
“說真的,豆豆,剛才我看到那個傻小子要傷害你,就隻想著要上去保護你。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或者就是因為聽見你跟國梁哥提起過幾句他跟他老爹的事,似乎我就能猜出這個人就是他。冥冥中就那麼覺得了……”
“這些話可以不說的,我,都能懂。”豆豆所說的懂得,在夏建東看來,就是對他剛剛的表現最大的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