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或許,咱們不是一定要逃開的。”夏建東依然看向豆豆,親切地說道。
“我爸他已經走了,就是因為得罪了華大貴他們家,就是為了保護我,就那樣活活氣死了。你明白嗎?那個時候,是我眼睜睜的看著……就那麼看著……卻什麼都不能幫他……現在,我不想,另一個——我很在意的人,不想——讓——你,有我爸那樣的遭遇……”豆豆的眼淚又湧上來了,在眼眶裏打著轉轉,堅強的豆豆在拚命地克製著,不讓它們流下來。
“豆豆……我……”夏建東看著豆豆的樣子,心跟著疼了。他看到豆豆那樣子的難過,會覺得比自己挨了打還要心裏難受。
“你不要說話,你就聽我說……我已經被那件事嚇怕了,我不要同樣的苦痛經曆兩次……你的那一腳,就讓我們把華大貴又得罪下了,我要幫你逃開,離得華大貴和他能聯絡到的那些人越遠越好。總之,我不能讓你被他們抓住!我要你是平安的!平安的在我身邊。哪怕跑到更遠的地方……回都回不來……”
豆豆的眼淚終於淌了下來,在她的臉頰上,刷刷地淌下。
豆豆說完了,害怕夏建東為自己擔心,又故意地咧開嘴巴笑起來。那笑,著實比剛才的哭還難看。
但此時的夏建東,覺得他眼前的豆豆是最美的。
其實這隻是夏建東和華豆豆真正的第三次接觸。可是,有一種默契並不是以時間來衡量的。它是從兩個人第一次麵對麵,第一次眼睛看著眼睛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那種默契一旦進入到兩個人的心裏,就再也驅散不去。
豆豆的話裏依然沒有濃得化不開的甜言蜜語,可是,對於夏建東來講,她手牽手的奔跑,她為他而留下的淚花,還有她的一句“我要你是平安的!”遠比那些甜言蜜語更能打動他的心。就是這樣的一句“我要你是平安的”已經深深地溫暖了夏建東那冰冷已久的心房。
“豆豆,有你這一番話,我做的一切都值了。不管麵對什麼結果,我都不會怕。因為這,它暖著呢!”夏建東是不想對豆豆表決心的,可他發現,他還是把手攥成了拳頭,重重地敲打著自己的前胸,然後,把那個拳頭放在了自己心髒的位置,很有男子漢氣概地說出這樣的兩句話。——他的表達,還是進入了表決心的狀態。
“其實,我不需要你說這些,有些話,心裏清楚就好。”豆豆偶爾表現出來的狀態,顯出一種與她的實際年齡不相符的成熟。
“可是,我必須這麼說。”夏建東清楚地聽到了來自自己內心的呼喚,他甚至動了念頭,想伸出手去,拍一拍豆豆的肩膀,然後,幫她把眼淚輕輕抹去。如果可以,或許,他還可以把她擁在自己懷裏,緊緊地抱著她。
他曾經失去過母親,失去了玉梅,他知道渴望親人平安又無法助他們一臂之力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豆豆能放下對自己過去所作所為的一切成見,拉著他跑出那麼遠,夏建東心裏是有無限幸福感的。
可是,他夏建東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他必須要做出比豆豆更清晰理智的思考和判斷——打穀場上,還有那麼多的病人在等著他給他們看病。那個被他一腳踢倒在地的華聰慧已經受了傷,給他足夠的教訓是對的,夏建東也永遠都不會後悔踢了華聰慧那一腳。但他,從來沒曾想過要置那個家夥於死地。
他隻是想讓他明白:隻要有我夏建東在,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負豆豆,如果那樣做了,就要衝著我的拳頭和我的腳說話!
不僅這樣,夏建東還有他自己的另一番考慮。他給予豆豆的那份關愛,那份理解,是完全出於他自願的。他不想給豆豆以壓力,讓她因為自己的付出,而覺得欠了自己,才要對自己好。他想要的,是她在完全沒有任何附加的條件下的對自己的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