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出大事了!咱們,咱們還是到後邊商量一下。”陳師爺說這些話時,一臉的誠惶誠恐。
“怎麼?這問題,很嚴重?”劉大人一見陳師爺的反應,也有點慌神。
陳師爺沒有馬上再說什麼,隻是讓幾位當差的搬了幾把椅子,讓他們趕緊給來的這些人讓座。然後,拉著劉大人去了屏風後麵。
“大人,有些事,必須得提醒您一下了。”師爺急切地說道。
“該說你就說,別讓我著急,我看出來了,這戶人家,不是一般老百姓。說不定,連我都夠不著人家!”
“嗯,大人,您說的沒錯,這位老爺,小的沒跟人家正式打過交道。這位管家,雖然我們也沒直接說過話,可您上頭那幾位頂頭上司家裏辦喜事、做壽宴,您讓我去他們家裏送賀禮,我倒見過幾次。在那聽說的,他是夏晉升夏老爺家幾十年的老管家!”
“陳師爺,你,沒認錯人吧?要是他是夏老爺家的管家,那這個夏什麼東的,不就是夏晉升老爺家的公子,那位氣派的老爺,也就是神醫夏晉升了?”
“大人,這樣的時候,我哪能認錯?哪敢認錯?您也見了剛才他們的氣派,還有那麼大的脾氣!二般的人物,誰敢在您麵前來這個。咱這城裏,誰家能讓京城的一二品官們都慕名而來的投奔,有求於人家。這城裏的三教九流,各級衙門,大小差役,哪一個不是懼人家三分?”
“那,這事不是鬧大了嗎?剛才那臭小子,不,是剛才那夏家少爺,他也沒說自己是夏晉升老爺家的公子呀?他要是說了,我能那麼著對他嗎?”
“可現在人家不是說了嗎?再說,他剛才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呀。他隻是說他跟他父親不怎麼說話,母親又不在了。這話也沒說錯呀。他出國留學好幾年,可不跟他爸爸沒怎麼說上話嗎?夏家太太去世七八年了,這事不是也是真的。當初他們家那娶少奶奶,還有發送太太的事,不是您也聽說過嗎?還讓人寫過禮單,送過挽聯的!”
“唉,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別提了。眼前這事,也是太難辦了。這位夏家少爺,可是把我給害慘了。”
“大人,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這些也沒用了,咱就別說人家夏家少爺了,還是想點補救的辦法吧。”
“怎麼補救?再把華大貴家兒子聰慧抓來,判他個猥褻婦女,告他爸個栽贓陷害?”
“那不把責任往他們身上推,咱們還能怎麼著?”
“可師爺,我,我不是……”
“都這檻上了,大人,您就別太吞吞吐吐了,有什麼話就直接說,我也好幫著您想想法子呀?
“師爺說的也是,那我就有什麼說什麼啦。反正我現在腦子是亂了,隻能等著你給我想辦法了。老爺我,我不是收了華大貴家的——好多東西了嗎?這次,他還又送了我一套特高級的‘四扇屏’!我這不一直向著他們,給那夏什麼厲害看了嗎?唉,我怎麼就那麼沒出息,就看上那點破玩意兒了呢?”
“大人,您就別在這自責了,後悔藥可是沒處買。要不然,咱找個替罪羊?”
“替罪羊,都這會子了,上哪去找替罪羊呀?”
“唉,大人,您可真是個大善人,心裏一點沒有害人的心。您再想想,您跟前這些人?”
“跟前的人?你?還是華大貴?”
“大人,我看您現在是真的懵了。咱跟前,除了我,還有華老爺,不是還有兩位冒了頭了嗎?”
說著,陳師爺朝著“小諸葛”和“大老悶”剛剛站的方向努了努嘴,劉大人這才明白過來,陳師爺這是讓自己把抓夏建東的責任給推到兩位“差人”的身上。
在其他事上,劉大人的確越來越麻痹,反應也越來越遲鈍,早就失去了年輕剛進衙門時的那股子銳氣。如今,若說他的那股子韌性還有一點殘留的話,那自然就是為自己盤算利益的時候。也隻有這樣的時候,他的那種性格還能得到體現。
劉大人一跺腳,心一橫,歎著氣說道:“師爺,要是能想出別的法子,我保準也不會把責任往他們哥倆身上推。可現在,真是把老爺我給難在這了。看來,也就隻能這麼做了!”
“大人,有您這句話,我們也就值了。都是在衙門裏混的,誰不知道誰呀,遇上事兒,總不能把您給推出去吧。隻要您沒事,我們這些人,就是暫時受點損失,不是還有補回來的時候?可要是您……”
“陳師爺,還是你了解我的難處。你真是我的好幫手!老爺我要是沒有你,說不定這頂烏紗帽都早就丟了。等我過了這道難關,再重重的賞你!”
“瞧大人您說的,我們這群人,都是圍著您混吃混喝的。維護您,不就是維護我們自己個嗎?為了保住您這個大車,咱也就隻能送出兩個小卒子給他們整了。”
兩個人嘁嘁喳喳,把各自要扮演的角色和要說的話商量完畢,一前一後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
有了對付突如奇來狀況的辦法,他們的心裏總算一塊石頭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