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父親遠去的背影,夏建東的心裏掠過一絲冰涼。他心裏清楚剛剛有所修複的父子感情,又一次受到了挑戰。
“丟包袱”?“包袱”在哪?誰才是所指的那個“包袱”?這是父親對於夏建東感情生活的又一次幹預,無形之中在告訴夏建東,你選擇這麼一個鄉下野丫頭做我未來的兒媳婦,門都沒有!
對於父親這樣的反應,夏建東並不會有什麼過度的難過。當初,就是父親幫他選擇了玉梅,也讓他和父親的關係降至冰點。他承認,父親的眼光,是沒有問題的。他幫他相中的玉梅也是少有的“絕色佳人”、典型的“小家碧玉”。
可是,父親的那種約束方式,是讓夏建東無法接受的——以至於那樣美麗的一個玉梅出現在自己生命裏,夏建東都無法以一個正常的健康的心態去迎接她的出現。而那種不正常的不健康的心態,最終讓玉梅在最美的花樣年華裏香消玉損,也在他夏建東的生命裏留下了終生的遺憾。
偶爾,夏建東甚至會想,玉梅是不是上天派來懲罰他的,讓他一輩子都要記得,有一個兩個字組成的詞叫做——“遺憾”。
而且,上天為了讓這個“遺憾”來得更猛烈,在玉梅即將永遠離開他的那一刻,才讓他真的感覺到了她的好,還讓雲軒降臨到這個世界上,讓他一輩子都可以看見他,看見這個玉梅用生命為他換來的禮物。從而讓他永遠都無法徹底從那種痛苦中擺脫出來。
“建東少爺,我跟劉大人還有陳師爺約好了,後天晚上去宴賓樓,你到時候,也一起過去吧!”夏建東許久的愣神,被杜管家的一聲招呼給拉了回來。
“還是你們去吧,你知道,那種場合,我不喜歡參加的。”
“當初沒出國以前,跟喻維寧、張翰還有劉一辰他們幾個少爺在一起的時候,你不是也常去那些地方坐坐嗎?都回國這麼久了,怎麼著你也要再多參加參加這樣的場合。再說,老爺讓我安排這一桌,又是為了你的事。你也該去的。”
“我知道。可是,總覺得有些事,不喜歡去做。也不想逼迫自己那麼去做。”夏建東說這話時,一臉的無奈。
“好吧,你實在不願去,就算了。”杜管家說完,也看了看站在夏建東身旁的華國梁和豆豆,拉著他的手,又往旁邊走了幾步。極輕聲地說道:“建東少爺,別生老爺的氣,他那也都是為了你好。有的事,別那麼輕意地做決定!你自己是什麼身份,自己心裏應該清楚,比比看看,走走瞧瞧,總是好一點!”
說完,杜管家就從口袋裏掏出二三十兩銀子,還有一摞紙票子,塞進夏建東的手裏。
“杜叔,我不要。這錢,你拿回去。”
“這孩子,杜叔是別人嗎?你就告訴我,杜叔是別人嗎?”
“當然不是。”
“那不結了嗎?你跟誰客氣,也不能跟我客氣,對不對?我的錢,哪一兩哪一文不是從你家掙來的。要沒有老爺,哪有我們老杜家的今天呀。有工做,有房子住,有好衣服穿,有大魚大肉的能吃著,出門還有人抬舉、敬奉著,你說,你還跟我客氣,這能說得過去嗎?”杜管家的一席話既溫馨又沒得可反駁,說得夏建東隻能拿著那些錢,在手心裏摸索著,滿滿的,都是溫熱。
“建東少爺,還有幾句別的話,也要囑咐囑咐你,說的要是不合你心思,你也就當成我老糊塗了。”
“嗯,杜叔,你別這麼說,有什麼想法,盡管再接著說,我聽著就是了。”
“要說那叫國梁的小夥子,的確不錯,火急火燎的跑來找老爺,讓吃飯不吃,給銀子不要,嘴唇都幹得裂口子了,招呼喝茶他都不答應,就是非得讓老爺帶著我們趕緊來,說救下你比什麼都重要。怕萬一耽誤時間影響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