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正的原因(下)(2 / 2)

或許,玉梅媽媽一定要弄一個這樣算不上儀式的儀式,而且是在他把玉梅爸爸的屍體帶回家之前,目前就是為了讓玉梅爸爸“回家”的時候,心裏也是安心的。她要讓他知道,她和孩子永遠都是屬於他的,無論他們搬去哪裏,用怎樣的方式生活,他們一直都還是一家人,心是永遠都會在一起的。

當玉梅媽媽再去幫玉梅爸爸合上眼睛的時候,那麼神奇的,那眼珠居然真的就一下子閉上了。玉梅媽媽在心裏對自己說:“夫妻本是一條心,看來,我的所有判斷都是對的,隻有把那些想法講出來,他才算真的安心了。即使玉梅爸不在了,去了另一個世界,可我說的這些話,他還是都聽見了。”

那樣一個場景,那樣一段痛苦的經曆,就這樣在玉梅的腦海裏定格。

小玉梅關於爸爸的記憶也就此停駐在那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裏,定格在趕往夏家診所的路上。沒能讓爸爸的傷獲得醫治,就跟爸爸永遠的分開了——這也成了小玉梅心中一段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痛。

那一次,她甚至恨了她自己,為什麼不生成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孩子,就可以腳下生風地背起父親,一直把他背去那個叫夏建什麼的小男孩爸爸開的診所裏。那男孩的爸爸被人稱作“神醫”,如果爸爸到那,或許,就不會死。

小玉梅卻獨獨忘了,即使她變成男孩子,也不過六、七歲的年紀,根本不可能背起自己的爸爸腳下生風的去診所,一切,都是她在痛苦的狀態中自己的幻想而已。

玉梅爸爸的喪事辦完不久,玉梅媽媽就帶著她,一起回娘家常住。

玉梅媽媽每天都在告訴自己,要堅強,要勇敢,要有對生活的韌勁兒,外表看起來,她既不會長噓短歎,也很少以淚洗麵。可是,那些憂鬱卻都埋藏在了她的心裏。不知不覺間,就因精神抑鬱患上了癲閑的毛病。每次稍一著急、傷心,或者受到一點刺激,就會犯病。

小玉梅呢,看著媽媽的病犯了好,好了犯,小小年紀就知道,爸爸已經沒了,自己就要擔負起讓媽媽因為自己而開心的重任。不管自己心裏是高興還是難過,她都永遠那麼努力,那麼用心。禮儀,規矩,研墨,寫字,手工,刺繡,彈琵琶,奏古琴,學三綱五常,念道德經、女兒經,總之,每樣淑女和大家閨秀要學的東西,她都一一學過了。

隻是,隨著年齡的增長,玉梅會常在一個人的時候,心裏悄悄地思念父親,並且,會莫名其妙地想起父親離開的那個時候,那一路艱難的跋涉和趕路時的心情。心裏一直遺憾著——甚至,漸漸的,那種遺憾也變成了她的一個夢想,好像當時如果真的趕到夏家,父親就真的可以回到自己身邊一樣。

世界那麼大,卻又那麼小,世界上的很多事,都很難用“巧合”兩個字來簡單地形容。當劉先生和夏建東的父親夏晉升提起自己外甥女玉梅的時候,兩個人居然就那麼一拍即合。怎麼看怎麼覺得玉梅和夏建東就是天生的一對,地設的一雙。

若說劉先生和夏晉升老爺故意安排玉梅去私塾裏給夏建東送信:說讓他去自己家裏交學生作業——隻是給他們創造機會認識,了解的話,而她本人卻是在去了私塾,回到家裏以後,突然,再一次把夏建東和夏晉升兩個名字緊緊聯係在一起,也突然想起了年幼時,父親即將離開的時刻,她與媽媽的那一路跋涉,她心中那份為了爸爸的平安,一心想著要去夏家當丫頭,做童養媳的往事也一股腦在腦海裏浮現出來。

正在玉梅心裏胡亂猜測的時刻,舅舅提前告訴了玉梅,她和夏建東親事的事情。

玉梅,也沒有隱瞞,把年幼時那次痛苦的經曆,還有早就與夏家父子產生的淵源,跟媽媽一起,一五一十講給舅舅聽。

劉先生聽了,不覺拍手叫好,“看來,這是姐夫的在天之靈,保佑我們和夏家攀親。讓兩個孩子做一家人。這夫妻的緣份,其實是從兩個孩子小時候就開始了的。既然這樣,那咱們,就更無論如何都該成就這段好事了!”

於是,當一臉陽光的夏建東,懷裏抱著一大堆同學們寫的文章,來劉先生家上交的時刻,劉先生和姐姐都悄悄躲了出去。

“玉梅姑娘,我是來交同學們的作業的,劉先生,他在家嗎?”

其實,正是從那次開始,夏建東的一個招呼,就把玉梅的心,給牽住了。童年時那場若有若無的夢境,也重又在眼前浮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