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有哪不妥,您可倒是說呀?就別讓我和老爺這情緒緊張了,我們請您來,不就是為了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來了嗎?”杜管家對著陳先生,很認真地說道。
“那,我可就直說了。”陳先生看了一眼夏晉升,夏晉升也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咱們家這個宅子,照理說,是臨街的大宅,附近有水,有樹,應該說是很好的風水。不過,照我看來,咱這宅院裏,原來,是有幾座墳墓的,單有墳墓還不是什麼大問題,最主要的,是有屈死的人,而且,按我推算,應該還是個女人。所以,這宅子,陰氣很重,才給家裏麵帶來了越來越多的麻煩!”
杜管家一聽,不覺誇讚道:“陳先生,陳先生,您可真是神人呀!這都很久之前的事了,您居然在院子裏這麼轉一轉,就能把那些陳年往事都給看出來呀!真是太厲害了!”
“可是,陳先生,咱們這座宅子,都蓋了好幾十年了,我承認,就這院子裏,以前,是埋了幾座墳,也的確像你說的,是有屈死的女人。可為什麼,前些年就沒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幾十年過去了,這麻煩才出來呢!難道,這裏麵,還有什麼特別的講論?”同樣是聽了陳先生對這個院落所下的判斷,夏晉升卻並不像杜管家那麼急於讚美和誇獎,而是根據這裏的實情,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杜管家聽了老爺的問話,也才覺得自己剛才是有些太過激動了。於是,也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又配合著老爺問道:“是啊,陳先生,前些年,宅子裏,可是什麼都很順的。怎麼這女屈死鬼,到現在,才來擾亂這個家呢!”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這死人的魂靈,也是有輪回的。一般就是二三十年,就好像咱們一代代的傳承一樣。當時你們剛蓋宅子的時候,那屈死鬼,還認得來時的路,認得自己的家,所以,肯定是先在自家人裏折騰的。一般都是他們要重新轉世投胎的時候,才又出來鬧跟自己最接近的人家。這方麵的情況,你們就沒有過耳聞?”
陳先生的幾句話,似乎提醒了夏晉升和杜管家。他們一起低下頭,思緒也慢慢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老爺,那件事,就那個小姑娘,上吊,那件事,您應該還沒忘吧?”杜管家倒是先記起了什麼,對著夏晉升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說,姓白的那個小姑娘?”夏晉升反問道。
“不是她,還會有誰。那麼小,那麼懂事、要強,又那麼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就那麼著就死了。又正好是埋在這,現在讓人想起來,還……”杜管家這樣說著,心裏似有幾分沉重。
夏晉升老爺也是重重地歎息了一聲,心中似有很大的遺憾一樣。
“我老陳不是吹,這些年,我到哪,看宅子,看地,還沒有一次不準的。照兩位剛才這意思,這一次,我說的,跟事實也又都對上號了,對不對?”陳先生也用那種很自得的表情,頗為驕傲地問道。
“是啊,陳先生的話,的確跟事實是對上號了。”說著,杜管家就開始了自己對於三十年前陳年往事的回憶——
說起來話還有點長。我們老爺剛買這個地方蓋這座宅子的時候,這裏是剛立了兩座新墳的。原來在這片住了個大煙鬼,姓白,年紀差不多有四十出頭。老婆早死了,他是一個人領著三個孩子過日子。原來還能靠給各宅門裏的老爺太太熏香混口飯吃。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染上了大煙癮。一天就知道抽大煙,結果是賣完兒,又賣女,那兒子和小女兒小,還不懂事,直接賣給人家沒孩子的富戶當小孩了。賣了也就賣了,至少那倆孩子,不用再跟著他受苦了。他拿了那些錢,就去接著抽大煙。錢花光了,再去人家宅門裏接著要錢,讓人家連打帶罵給轟了回來。後來,那兩戶人家,為了不讓他認孩子,都直接搬了家,他就再也聯係不到那倆孩子的去處了。可那個大的,都十二三歲了,家裏條件雖然差,房子也破,可小姑娘一直把家裏收拾得幹幹淨淨,天天跑出去沿街賣蘋果、梨呀,維持她跟她爹的嚼穀。別看吃不上,喝不上,人長得也瘦弱,可那小姑娘模樣生得卻很漂亮。老東西一開始不賣她,是想著讓她多幫他幹活,當成個搖錢樹,年年往家帶錢。他也好什麼都不幹,就擎等著要吃要喝。可他一天什麼都不幹,賣那倆孩子的錢,才夠他花幾天呀。後來,就又動了這個大姑娘的歪腦筋,想把她賣進妓院當窯姐,直接賣個高價錢。心裏盤算著,等幾年,孩子大了,接的客多了,他也還能跟著多分點。可那小姑娘倒是有誌氣,死活就是不肯從,結果,就在窯子裏的老鴇子來接她的時候,楞是自己上吊死了。那個可憐勁兒,真是提都別提了……
“唉,是呀,那姓白的小姑娘,可真是個好姑娘。我也是敬她年紀小,人品好,當時才在她爸抱了她去我老宅子那邊看還有沒有救的時候,拿出錢來把她葬了的。也是實在覺得這姑娘,死得太不值了!”杜管家的一番講述,也讓夏晉升又把那些往事都回憶起來了,他不知不覺中,又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